相似 和記憶裡那個人何其相似。
虞守那聲冰冷而突然的質問, 如有實質般懸在空氣裡。
明潯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掛起一個再自然不過的笑容:“散步,隨便逛逛, 沒想到走到這兒了。你住這兒嗎?離學校真近。”
虞守皺了下眉, 但沒再追問, 隻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審視了明潯幾秒, 便沉默地從他麵前繞過,走向那棟老舊的單元門。
明潯咂了咂嘴,趕在那身影即將消失在昏暗樓道拐角前, 提高聲音問了句:“喂!你怎麼翹課?”
虞守腳步稍稍一頓,沒有回頭,但還算有問必答, 聲音從樓道裡悶悶地傳出來:“我請假了。”
明潯:“……”請假?那張被王子闊從桌肚裡翻出來的紙條?他簡直無語。
這什麼壞習慣?跟誰學的?
他腦子裡瘋狂吐槽,可突然間, 像被一道細微的電流擊中,他猛地愣住。
這操作……這先斬後奏、留下個模糊交代就消失的模式……
怎麼跟自己八年前隻留下一張紙條、一部手機和一堆衣服的做法, 不太想承認但又難以否認的做法,有著七八分相似?
明潯張了張嘴, 徹底無話可說。
虞守顯然也不願意再跟他多說半個字, 身影早已消失在樓梯間。
和八年前幾乎一模一樣的兩居室裡,陳設有些舊了, 卻仍舊整潔,歲月的痕跡被誰固執地擋在門外。
虞守熟練地進入廚房,給自己簡單煮了碗清湯掛麵,洗好碗,便又馬不停蹄地出門,再次趕往“強子通訊”。
店裡, 老板強叔正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小虞啊,你可算來了!你知道嗎?昨天虎哥手下那幫人又來堵門了!但你說巧不巧,那群傻逼真是倒了血黴,正好趕上咱們每月固定休息,鎖著門呢,白跑一趟,哈哈!”
虞守對此似乎毫不關心,他徑直走到櫃台前:“強叔,我的手機,還修得好嗎?”
強叔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拿起桌上那部摔成幾瓣的舊手機,無奈地搖頭歎氣:“小虞啊,不是叔不幫你,這機子……型號太老了,零件根本找不著了。你看這主板這裡……怕是懸了。”
虞守抿緊了唇,看著那堆再也無法亮起的“破銅爛鐵”,心裡卻奇異地沒有升起太多憤怒,反而像是一潭死水,連點漣漪都沒有。
不過八年。
他謹慎又小心地保存著的和“哥哥”有關的聯係,就這麼突然地,少了一樣。
還是唯一能傳遞聲音的手機。
他恍然想起不知從哪裡看來的一句話,哀莫大於心死。恐怕就是現在這種感覺吧。
哀不起來了。他現在隻想拉著那個該死的轉學生一起下地獄。
但是……
他眸光不易察覺地動了動。那個家夥,為什麼會那麼巧,出現在他家樓下?
散步?
傻子才信。
是從別人那裡打聽到了地址?全校師生,包括班主任,都隻知道他所登記的福利院。除非去問已經退休的前任院長。
可那個轉學生,會有那樣兜兜轉轉打聽消息的能力?就算有,他又為什麼要這樣做?
以及被撞破後,撒謊說“散步”的必要?
虞守不自覺地握緊了那殘破的手機,陷入沉思。
強叔看著少年如同被陰雲籠罩的低沉模樣,心裡不忍,從櫃台底下摸出一個嶄新的盒子,推到他麵前:“小虞啊,你那台手機都是八年前的老古董了,早該換啦!看,叔這兒有新到的諾基亞,智能機!功能比那老家夥強多了,送你一台,畢竟你幫了叔這麼多……”
虞守瞥了一眼那嶄新的包裝盒,搖搖頭,聲音沒什麼起伏:“不用了,強叔。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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