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哥哥也在,以後都是一家人,好好見個麵吃頓飯。”
鐘尋沒吭聲。
鐘仲林說的這個阿姨,其實是鐘尋的繼母,叫吳玉蘭。不到五歲時他父母離婚,沒過半年,鐘仲林就再婚了,對方同樣是離異,十幾年來感情都不錯。
但上個學期,不知道為了什麼,大吵一架,氣頭上還去領了離婚證。
等冷靜下來才覺得後悔,鐘仲林一直都很想複婚。
吳玉蘭跟鐘仲林結婚之前,也有個兒子,鐘尋沒見過,但聽鐘仲林提起過很多次,耳朵都快要磨出老繭。
好像是練體育的,比他大一歲,前年受傷退役,國內外找了許多專家名醫都沒治好,最近要轉學到寧城來複讀高三,已經定好了要搬到他家裡住。
鐘仲林不會跟他商量,連通知都沒通知,他也沒有拒絕的餘地。
昨晚回家,發現他的臥室被騰出一半,東西都淩亂地擠在角落,多擺了張單人床,就猜到是怎麼回事。
就算鐘仲林不說,鐘尋也知道,也許他晚上回去,就得被迫添一個「室友」。
“你到底是想怎麼樣?”鐘仲林等了好幾分鐘,都沒等到一點反應,不耐煩地說,“能不能讓我省心一點?你不要臉我還要這張老臉呢!”
鐘尋忍不住輕嗤,“你都要三婚了,我連初戀都沒有,我還不夠省心?”
說完,他又不吭聲了,低頭拿揉成一團的衛生紙擦手臂上的血,跟人動手時不小心蹭破了,劃了一道細長的傷口。
傷口刺痛微癢,他擦得很重,血反而越滲越多,皮膚磨得泛紅。
那雙眼睛被濃密纖長的睫毛遮住,豔麗又冷淡,臥蠶在眼底留下一片陰影,襯得唇愈紅,膚色愈白。
除了臉頰上還沒褪掉的淤青,光看長相,完全不像是會跟人動手的樣子。
他斂著眼皮聽鐘仲林罵人,無動於衷,甚至還有點犯困。
就在他快要靠著洗手池睡著的時候,身側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鐘尋愣了下。
現在是上課時間,他以為廁所沒人。
結果一抬頭,黑黢黢的隔間亮起了感應燈,有個男生從最靠裡的隔間走了出來。
對方穿了身黑T恤和運動褲,襯得雙腿修長,黑發淩亂微濕,薄汗沿著鋒利的喉結滑落,沒入衣領。
唇邊叼著根才點燃不久的煙,映著一點火芒,狹長的黑眸倏然朝他的方向看過來。
那道視線在他臉上停頓幾秒,然後微微地蹙了下眉。
鐘尋被這一眼瞥得有點冒火。
但對方很快就挪開了視線,朝他這邊走過來後,擰開了離他最遠的水龍頭。
鐘尋才發現這人是真的很高,比他高大半個頭,連影子都能把他淹沒。
“跟你說話呢,”鐘仲林在電話那端質問,“聽見沒有?”
男生的手修長漂亮,骨節冷白,右手戴了塊腕表,感覺可以去做手模,像刻琢淩厲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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