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裡一共四五十個人,現在隻剩下三十幾個還會來學校,晚自習就更少,願意來的都還是想在最後幾個月裡,儘量考上大學。
所以教室裡格外安靜,隻有筆尖沙沙的響聲,就算有人忍不住聊天打遊戲,也都壓著嗓子。
鐘尋低頭做卷子,做到倒數第二道大題,怎麼也算不出來。
全都不會,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會,折磨得他快要瘋了,胃裡溢血似的發疼。
他寫廢了三張草稿紙,隻覺得胸口又憋又堵,他險些透不過氣,索性先扔下了筆。
他手臂搭在桌邊,額頭又抵在手臂上,另一隻手覆在後腦,腕骨蒼白沒有血色,指尖扯著淩亂微卷的發絲,俯身時單薄的肩頭在校服底下撐起一個極瘦的骨骼輪廓。
他眼睫低垂,盯著桌兜裡的手機看,突然猶豫著伸手摸過去。
他聽徐春鴻說,楚聽冬那邊已經安排了手術,就在這幾天,但具體不知道是哪一天。
他忍不住滑開楚聽冬的朋友圈,但楚聽冬肯定不是做手術會發一條朋友圈的類型,所以也空空蕩蕩,一無所獲。
薛赫也沒發什麼,他還瞞著楚聽冬,偷偷加了他的教練,也沒有。
鐘尋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險些磨出了火星子,終於忍不住,點開了薛赫的聊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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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是他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就算他跟楚聽冬分手了,應該也不至於不理他。
雖然他覺得換成宋一錦,兄弟被人騙成這樣,騙身騙心,也許還騙了點錢,恐怕恨不得按住對方扒皮抽筋,怎麼可能還會回複消息。
他強撐著厚臉皮,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先發了個句號過去試探。
沒想到下一秒就發出去了,薛赫竟然沒拉黑他。
他頓時心慌,低頭打字,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還沒繼續發,薛赫反而先回複了他。
【薛赫:什麼事兒啊,弟弟。】
薛赫本來在等他說話,誰料鐘尋那邊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卻慢吞吞地輸了好幾分鐘都沒蹦出一個字,他就忍不住先問。
鐘尋憋得臉頰泛紅,耳根發燙,怎麼也吭哧不出來,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薛赫卻又發了一條。
【薛赫:怎麼了。】
鐘尋想問的太多了,但什麼都開不了口,最後悶頭隻打出幾個字。
【已掛失:沒事兒,我有道題不會,發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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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