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乍泄
寧綺快走了幾步，佯裝無力地靠在終春身上。
終春茫然無措，一雙手不知道該放哪裡。
“我累了。”
“閒逛幾下就沒力氣，終春你說我回去是不是要多喝幾服藥。”
終春道：“奴婢這就跟娥娘姐姐說明。”
在兩人談話間，寧綺的目光陡然落在身穿京元色齊胸襦裙的女子身上。
她是上次在鎮國公府見到的陳家女，也是即將成為世子妃的陳昭淑。
終春瞥見馬車的位置，擔心她疲倦，便想著還是早日回府，於是小心翼翼地握著寧綺的手上了馬車。
陳昭淑麵色慘白，哪怕用粉黛遮掩，還是遮不住病容。
身邊的晴人低聲道：“小姐，這家的脂粉剛上新。”
若是往日陳昭淑怕是早就迫不及待去品鑒新來的胭脂水粉，奈何前些晚上的回憶一直纏繞心間。
昔日情郎橫死在手邊，未來夫君饒有興致。
這一幕幕如同地獄，將她推入黃泉中。
陳昭淑想退婚。
宋倦言這廝直言她倘若膽敢退婚，明日她殺人的鐵證會呈現在刑部尚書的案幾上。她不能賭，身為陳家女，因殺人連累父親，乃家中恥辱，更遑論父親為朝堂宰相，多少官員盯著父親的職位。
他拿捏自己的痛點，逼其成婚，更甚者還謀劃那場殺局。
明明是他，為何要逼自己，虧她還一直視他正人君子，誰知道他是黃泉惡鬼。
每每回想，陳昭淑油然而生後怕。
身邊的晴兒見她默不作聲，斟酌再三，輕聲道：“小姐這幾日悶悶不樂，莫不是知道世子爺在外養外室？”
陳昭淑倏然一驚，“他養外室?”
“外麵傳遍了，老爺和夫人瞞著小姐，就怕小姐動怒。”
陳昭淑聞言，沒有晴兒想象的動怒，反而憐憫地說：“真可憐。”
晴兒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小姐是說自己可憐嗎？
寧綺回到寄錦後，借著逛久了，身體困乏的緣由，兀自躺在床榻歇息。
娥娘知道後，屏退下人，換了新的熏香。
室內萬籟俱寂，原本要酣然入睡的寧綺，睜開了雙眸。
她的視線落在緊閉的窗欞，再看空無一人的廂房，胸口的鬱悶再次堆砌上來。
淪為他人籠中雀的滋味真難受，再忍忍。寧綺努力睜大眼睛，回想回到現代世界與家人團聚的畫麵，不知不覺中，她陷入了美夢當中。
娥娘從寧綺的廂房退出來後，徑直來到另一間閣樓廂房。
終春在娥娘來之前，已經落筆宣紙，詳細記錄白日寧綺出門的一幕幕。
寧綺身為外室，本不值得記錄，奈何娥娘想起世子的態度，終究還是吩咐終春記下，旋即原封不動地命人交給趙十。
趙十在府邸收到娥娘寄來的信件，知道裡麵詳細記錄的是關於寧綺的密報。
該不該呈給世子看。
世子終日繁忙在身，關心一個外室作甚。
在趙十躊躇中，書房內的宋倦言冷聲道：“茶水？”
趙十回過神，立馬吩咐伺候的人端茶上去。之後他撣了撣身上若虛無的灰塵，咬著牙邁進書房。
宋倦言的案幾上擺滿冊子還有各地州府來的密信，瞥見趙十呈信過來。
揮揮手，示意放在案幾的右側。
趙十垂首，背後沁出細汗。
“這是寧夫人今日在外的一點一滴，世子可要過目。”
“嗬。”
頭頂上多了一道冷笑。
趙十嚇得雙膝跪地，額頭的汗珠不斷沁出。
宋倦言道：“好奴才，平日知你殷勤獻媚，眼下不知連主子的閨中事都要探查一番。”
趙十哆哆嗦嗦地磕頭：“奴才知錯，求主子懲罰！”
“你何錯之有呢？揣摩主子意思，又沒有膽子迎怒火，你說本世子要如何罰你。”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趙十脊背發涼，連連磕頭，直至磕出鮮血，方才聽到主子大發慈悲地道：“諒你跟在本世子身邊十幾年，有些過錯，可以避免，可本世子容不下欺上媚下的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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