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男人側身，瞥見貌美的女子，視線平靜。
寧綺解下鬥篷，語氣溫和道：“公子身上有汙泥，不如披上鬥篷，方能遮掩一二。”
裴願垂眸，謝絕她的好意。
“他人之視，又何止鬥篷能遮掩，多謝小姐好意。”
娥娘忍不住出聲道：“我家夫人已經成婚。”
她眼皮子直跳，認為寧綺贈予外男鬥篷過於不妥，生怕被世子知曉，眼下見男人開口，娥娘對男人心生警戒。
裴願聞言，“在下眼拙，還請小姐恕罪。”
“你這人怎麼還稱呼我們家夫人為小姐？”
娥娘出聲嗬斥。
裴願淡然：“稱呼而已，你因何而動怒。”
“……”
這窮酸書生是不是故意的？
寧綺握住娥娘的腕骨，輕聲道：“公子說的對，稱呼而已，既然公子不願意接受我的鬥篷，那此事揭過。”
裴願頷首，穩穩當當地從她身邊走過。
好似並未將這一幕放在心上。
娥娘冷笑：“此人真是不知好歹。”
寧綺回望對方的背影，再次想起上司的模樣。兩人還真是像。上司清正廉潔，出身名牌大學，卻因不懂人際關係，常常遭到領導們的排斥，直到病重，孑然一身，將全部身家投給慈善，在冷冰冰的病床上坦然接受死亡。
她那時不理解上司，以為他不懂人情世故，直到看到上司躺在病床上，冷漠地說：“懂了就不是我。”
寧綺這才隱約有些了解上司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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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上司走了，公司新來了一位經理，大家很快淡忘他。
寧綺也在之後的幾年裡，忘記過有像上司一樣的人存在過世界上。
沒想到在古代會遇到跟上司氣質一樣的人，隻是他們相貌不一樣，怕是巧合罷了。
她喟歎一聲，不再多言，吩咐娥娘回府，並且叮囑今日之事不要告訴寧倦言。
娥娘麵上答應得好好，心底怎麼想的無人知道。
水榭閣樓，宋倦言冷笑一聲。
趙十餘光瞥見剛剛發生的一幕，正好知道男子的來曆，在聽到宋倦言冷笑後，彎腰稟告。
“啟稟主子，此人是翰林院的裴侍郎。”
宋倦言道：“這般年輕，我怎麼沒有聽過他的名聲？”
“此人五年前中了榜眼，剛入朝堂，剛正不阿，拒受賄賂，甚至連參涉事腐敗之人幾十本，惹得朝中大臣對他不快。陛下卻器重此人，安排在翰林院，之後五年內晉升到侍郎。”
“五年期間，此人清正廉潔，他一家老小居住在常南街末尾，他本人算是清流之輩。”
朝廷的大臣向來排擠清流之人，故而裴願一直遭受打壓，但因陛下的庇護，反倒是相安無事。
三皇子之前也曾派人去賄賂，結果一年下來，見他油鹽不進，乾脆放棄他。
宋倦言之所以對此人毫無印象，也都因為五年前他在江鈴替父守孝。
再加上宋倦言回到京城，裴願深居簡出，甚少在朝堂有卓越表現，故而逐漸被人淡忘。
眼下堂堂的裴侍郎，不知因何而沾染汙穢，還麵不改色穿梭在人群之中，神態自若，不像是無名之輩。況且裴願能得陛下倚重，必然有不同之處。
趙十低聲說：“主子，此人可善用。”
宋倦言沉聲：“他若真的是清流之人，再怎麼善用，於事無濟。”
趙十默然。
宋倦言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寧綺遠去的背影上。
纖細單薄的身影，好似隨時隨地乘風而去。
宋倦言闔眼，映入眼簾的卻是寧綺對裴願的笑。
她可真是不知好歹，看不清身份，竟與一個外男眉來眼去。
思來思去，胸口的鬱氣陡然增生。
寧綺從寺廟出來，車夫掀起布簾，正要踩著踏凳上車，轟隆隆的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從後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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