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詐小人
當夜,明月湖,一座畫舫泊在湖畔。
寧綺身穿玉色綾錦桃花裙,披著鶴袍,領口絨毛雪白,襯在雪肌四周。
宋倦言坐在矮幾旁,桌上倒了幾杯酒,青紗層層帷幕堆疊在窗欞側邊,蓮花燭台的蠟燭靜靜地燃燒。
明月星稀,整座畫舫的簷下掛滿湘色燈紗籠。
他一如既往穿著往日的玄色衣袍,聽到寧綺的腳步聲,他抬起冷冷的眼眸,烏黑如墨的雙目,好似覆上薄紗,令人看不清內裡的情緒。
寧綺蹙眉。
她被邀來畫舫,還以為得是宋倦言終於下定決心,要想辦法跟她鬨翻。
誰知上來畫舫,沒有琴師奏樂,亦未有舞娘、伺候的宮人……
整座畫舫靜悄悄,令她心生不安。
她踱步來到二樓,方才見到他端坐在矮幾旁的一幕。
寧綺思忖片刻的同時,落座在他對麵。
三三兩兩的酒盞,盛著琥珀色的酒。若是細聞,必定能聞到桃花酒的醇厚香味。
寧綺不喜喝酒,眉眼微微上揚,“你要讓我喝酒?”
“嗯。”
宋倦言的聲音無悲無喜。
寧綺蹙眉,不太明白宋倦言今夜究竟想要做什麼?叫她來喝酒?這麼簡單?不像是他往日的作風。
以防萬一,寧綺握住麵前的一杯酒盞,再往前推。
“陛下先喝。”
宋倦言掀起唇角,露出嘲諷的意味。
“怕我下毒?”
宋倦言抬起薄薄的眼皮,嘲弄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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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綺不為所動地與他對視。
她從不怕他。
哪怕他是皇帝。
寧綺對他的態度從一而終,並沒有任何改變。
宋倦言收回目光,半垂下眼簾,握起酒盞邊緣,下頜揚起。
琥珀色的桃花酒一飲而儘。
宋倦言放下酒盞,黑眸望向她。那眼神仿佛在說:“喝。”
寧綺見到他喝下去,防備少了一大半,又想著不過是喝酒,畏懼什麼?
她拿起另一盞酒盞,仰起頭,小呷幾口。
酒盞裡的酒水還剩下一大半。
不知為何,寧綺發覺自己在喝酒時,宋倦言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覺得古怪,喝了幾口,臉上就浮現紅霞。
寧綺不得不出聲道:“我喝不了這酒。”
“我會醉。”
這酒的度數太高,跟現代的白酒有得一拚。寧綺怕喝醉,連忙跟宋倦言說明白。
宋倦言知道她不想喝,眉頭微微皺起。
少頃,宋倦言冷聲道:“嗯。”
寧綺沒料到他今夜這麼好說話。也不說今夜,而是這段時日,自從他們再次重逢,宋倦言的態度與幾年前截然不同。
她不由在想是不是當年假死,給他造成了巨大的陰影。
否則如何解釋宋倦言眼下的古怪行為?
寧綺胡思亂想著,餘光瞥見他骨節分明的手拿著餘下的酒盞,一杯接一杯下肚。
桃花酒的烈性極強,連宋倦言都招架不住,眼底多了紅血絲,抬起眼眸看向她,還夾雜著幾分恍惚感。
寧綺蹙眉,試探地道:“陛下,你喝醉了?”
宋倦言一言不發。
還真喝醉了,真是稀奇。寧綺起身,打算離開畫舫喊人來。
倏然,皓腕被人緊緊攥緊,寧綺蹙眉往後瞥去,但見宋倦言眼神晦暗地望著她。
寧綺張了張唇,感受到皓腕的冰冷,想要甩開。
宋倦言卻先一步拽住她的皓腕,強行將她托入自己的懷中。
溫熱的胸膛,紊亂氣息,以及如烏黑綢緞的長發逶迤拖地。
這不過一瞬的事,卻在朝夕之間發生了變化。
寧綺抬起眼眸,眼波流轉,從他懷裡探出麵容,神色冷淡,“陛下喝醉,難道就耍酒瘋!”
“朕……沒有……”
宋倦言抿著唇角,往日的戾氣還有刻薄的冷意,不知何時消退。
寧綺狐疑地俯身湊近,宋倦言毫無反應,黑眸隻知道一直在盯著她不放。
許久,寧綺試探地問:“真沒醉?”
宋倦言依舊一言不發。
寧綺暗道,這可真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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