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不老
宋倦言吃藥一事，寧綺起初還能視若無睹，偏偏好幾晚都撞見。
寧綺蹙眉，在過問與不過問之間徘徊。
一旦過問，按照宋倦言的篤定言論，一定會問“你是不是關心我。”
倘若不問，她又好奇。
斟酌許久之後，寧綺還是從頌宜那邊問起。
正好今日頌宜趁著四下無人，悄悄地來到宮殿。她想要炫耀今日在國子監，因寫《文賦》被太傅在人前誇。
誰知道聽到母後關心父皇，不滿地道：“父皇都老了，吃藥不正常嗎？”
“……”
寧綺道：“我隻是好奇，你不知道就算了。”
頌宜聞言神色稍稍緩和，一屁股坐在她對麵。
紅酸枝木的美人榻旁放置著海棠樣式的茶幾，寧綺坐在西側，頌宜坐在東側，隔著茶幾對視。
寧綺順手將麵前擺放的幾碟精美糕點，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頌宜心情愉悅，撚起一塊素雪糕吃了幾口。
她吃完後，寧綺從衣袖裡拿出錦帕，細細地擦去她唇邊的糕點殘漬。
頌宜茫然地望著她，臉頰多了紅霞，難得害羞地道：“母後……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從一出生，頌宜就很少見過母後。
在記憶中，母親似乎很少抱過她，更遑論會像今日一樣，拿著錦帕替她擦去唇角的殘糕。
她怕眼前的一幕不過是黃粱一夢，掐了掐胳膊，好疼，不是夢！
寧綺隻是給她擦了擦唇角，沒想到會引來頌宜的害羞。
因為沒有感受過母親的照顧？才會這麼在意？
寧綺在一刹那，就了解到原委。
愧疚倏然如潮水般上漲，但又被她無情壓下去。
她冷靜地收起錦帕，低聲道：“這並不是對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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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宜詫異地看向她。
寧綺道：“真正的母親會疼愛自己的孩子，會從她一出生起就幫她謀劃好將來。她會每日擔心她不在身邊是否過得不好，也不會假手於人讓人去照顧自己的孩子。”
她想要告訴頌宜，不要高估她對她的母愛，這樣也許等她走後，頌宜並不會很傷心。
頌宜麵對她的說法，一知半解，隻是迷迷糊糊地道：“可我不需要母後這麼辛苦。”
“隻要母後在我麵前就好！”
她才不需要母親照顧自己。她可是皇太女！
頌宜高傲地挺起胸膛。
寧綺卻複雜地望著頌宜。
隨後她輕聲道：“我的意思是……我並未對你很好。”
不必因為她的小舉動，而誠惶誠恐地害羞。
可是頌宜不明白地望著她，“母後生下我，不就是對我很好嗎？”
“我這條命都是母親給的。”
身為女兒的她，為什麼會認為母親對她不好。
寧綺第一次被人說得啞口無言，而且還是懵懂無知的頌宜。
罷了，也許她還小，還不懂。
寧綺別過視線，準備出聲要轉移話題，然而頌宜卻主動地說起宋倦言吃藥一事。
“宮裡之前的道士都在母後回來後被父皇下令送出宮了，但是這幾日，我聽宮裡的人說，父皇又召了新的道士來。”
“他找道士做什麼?”
寧綺蹙眉道。
頌宜又吃了一小塊糕點，無所謂地道：“也許父皇是想要道士煉丹藥？我聽說先皇爺爺也會找道士進皇宮煉丹藥，說什麼要長生不老。”
長生不老？這麼唬人的，宋倦言還相信？況且他追求長生不老做什麼？
寧綺百思不得其解。
頌宜則是無所謂地道：“也許父皇是怕自己老了，被我篡位？”
寧綺道：“應當不是。”
“你父皇要是怕你篡位，早就把你囚起來，或者殺了。”
寧綺對於宋倦言的性格還算了解。
頌宜大驚失色，但是轉眼一想，父皇好像真能乾出這件事，可是她又不服氣，撇著嘴巴道：“難道不應該是我先下手為強，把父皇關進大牢，然後我就能永遠跟母後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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