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人,惡狠狠揍對方兩拳,打完就跑。事發之後,他不可避免地被請家長、寫檢討、當全校師生麵前讀檢討書。許顏氣得頭疼,也如今天這般步步緊逼,直到問出剛才周序揚嘴裡冒出的那句話:“因為他欺負你!”
餘音震動心房,激蕩起波濤駭浪,猝不及防卷起顱內風暴,終連接上現在和過去。
許顏眼神在他麵上凝固數十秒,熱淚不受控地蓄滿眼眶。
眨一下,模糊,再眨一下,清晰。睫羽碾碎所有幻象,將瞳孔正中的人和記憶裡的那位重影,“周序揚,你...認識章揚嗎?”
“不認識。”周序揚徑直忽視耳畔虛顫的音節,冷冰冰否認,將空調吹風口完全對向自己,“你要不在這下車?真的很堵。”
昏昧路燈斜照他側臉,半明半暗。許顏遲遲沒等到坦蕩從容的對視,眸底翻湧的怒意逐漸壓過重逢的千滋百味,轉而變成種種失望。她自嘲地嗤笑,接連點頭,加重每個字的發音:“不好意思,周、序、揚,是我認錯人了。”
車門重重合上。
周序揚雙手緊握方向盤,不停調整呼吸,目光緊緊追隨漸行漸遠的背影。他強忍棄車追上前的衝動,顧不上考究她是否會相信,暗諷不管過程多出人意料,好歹猜中了分道揚鑣的結局。
手機屏幕頻閃個沒完,晃得眼球酸脹難忍。
周序揚按捏眉心,調整好語氣後淡聲接起:“媽,這麼早醒了?”
周聆柔聲責怪:“許久才接,在做什麼?”
“剛開會,手機靜音了。”
“你還在南城?”
“嗯。”
“待多久?”
“過兩天就走。”
“處理完這樁事,以後別去了。我天天都睡不好覺,總擔心你出事。”
周序揚輕踩油門,重新啟動車,“嗯。”
周聆前一秒還溫溫和和,這會無端泣泣哭訴:“要不是高家兩口子,我們娘兒倆至於落到這幅田地?有家難回,在異國他鄉躲難。”
“過去的事別想了。”
“姓章的混蛋沒找你麻煩吧?拆遷這塊肉,他不可能不吃,我最怕他守在老房子門口等你回去。”
周序揚壓住內心的煩躁,“沒有,放心。”
“陽陽,你別騙媽媽,那混蛋真沒找到你頭上吧?我怕…”
周序揚儘量放軟語調,“真沒有,你再睡會。”
“那就好,那就好。高家沒一個好東西,你乖啊,千萬別搭理。這家人表麵一套背後一套,落井下石,害得我…”
周序揚眉越擰越緊,任由紮心語句刮擦耳廓,沒敢出言頂撞。
周聆哭夠了,在那頭絮絮叨叨,轉眼提到陳嘉詠,“小姑娘跟你這麼多年,你偏跑那麼遠,害得那丫頭翹課去香港找你。你要記住陳家對我們有恩,沒他們沒你的今天。”
“媽...我和陳嘉詠不可能,這話以後別說了。”
周聆兀自喃喃自語:“你倆年紀差得有點大。不過幸虧差七歲,六歲犯衝。陽陽你老大不小了,要穩重成熟點,別辜負小姑娘一片真心。可惜她還在讀書,沒定性,現在娶回家…我怕…”周聆說著說著,話風陡然一轉:“你舅舅好多天沒消息了...他也是,三十好幾的人,連對象都沒有。”
“媽,還有事,先不說了。”
暮色悄無聲息翻越頭頂,投擲下暗無天日的黑暗。前方汽車尾燈歪歪扭扭地交疊,晃出道道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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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不斷延伸,緊趕慢趕追上許顏的步伐。
她瘋狂地奔跑,賭氣般和車流比速度,每步都帶著難以紓解的怨懟。與此同時,大腦瘋狂倒推時間軸,繞回故事的起承轉合,終停在草原分別的那天。
許顏...那是他第一次用中文喊她本名,語氣平淡,漏不出半分驚喜。再之後呢?在香港假模假樣裝不熟,等回南城又忽遠忽近。
嗬,是演戲有意思,還是耍她很好玩?
刹那間,胸腔劇烈起伏被愚弄的憤懣,阻滯了思考,思維徹底卡頓在一個問題上:他為什麼不承認是章揚?
拜托,千萬別提有苦衷和不得已。因為她不是別人,是許顏,是朝朝,是那個自他離開後再不敢輕易和人交心的驚弓之鳥。
又或者...這不過都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興許在對方眼裡,她頂多算有童年玩伴身份加持的朋友,沒必要做到絕對坦誠,那些“體貼入微”的關心也隻是他骨子裡散發的教養而已。
許顏沉浸在胡思亂想中,似有期待地翻出包裡震動的手機,眸光瞬間黯淡:“喂?”
遊叢睿嗓音含笑:“在忙?”
“剛到酒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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