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就笨死了!”
記憶紛飛,所有平常不敢碰的、不忍回想的,都在今夜報複性湧入腦海,扯拽心緒。
周翊的電話成了及時雨。
周序揚第一時間接起,隻聽見陳嘉詠尖銳的討伐聲:“反了天了你!打那麼多電話都不接!”
他沒心力理會對方為什麼大清早和舅舅在一起,清冷著語調:“到底什麼事?”
“阿姨又住院了。本來不打算告訴你,但周翊說這事瞞不住,你有知情權,而且醫院隨時可能打電話找你。”陳嘉詠嘰裡呱啦通報情況,期間壓低聲音警告:“以後再不接未來舅媽的電話試試。”
周序揚緊鎖眉宇,“什麼情況?我晚上剛跟她通過話,聽上去精神狀態不錯。”
“奇怪,我昨晚見她也好好的。鄰居說她淩晨四點站在後院哭嚎,實在瘮得慌,勸麼也勸不動,隻好報了警。”
周翊奪過手機,“告訴你是不想你分心。我姐的情況時好時壞,估計又受到什麼刺激。已經穩定下來了,有我在別擔心。”
周序揚總覺哪不對,“最近半年都挺好,這兩天遇見什麼事或者碰到什麼人了?”
“沒吧。醫生說換季也有可能是誘發性因素,今年加州雨季來得早。別多想,這麼多年你早該習慣了。”
周序揚踩著地上的枯葉嘎吱作響,低頭沉吟,“她現在怎麼樣?”
“打了鎮定在睡覺,頂多兩天就能出院。小事,你該忙忙,別掛心。”
周序揚懊惱不已,“我以為陳嘉詠鬨著玩。”
被點名的人大喊:“誰有功夫大清早逗你玩?!”
周翊輕咳兩聲,音量蓋過她的,“早點休息吧,保持聯係。”
路兩旁的景致裝載太多記憶,在今晚延伸出讓人難以招架的窒息感,儘頭更是幽深漆黑。周序揚孤身站在人行道中央,定定神說:“我回去一趟吧。”
“不用。我搞得定,你瞎折騰乾嘛?”
周序揚長呼出口酒氣,“看看她,放心點。”
“真不用。”周翊再三阻攔,“我姐隔三岔五就犯病,你次次都打飛的回來?瘋了啊?!”
是快瘋了,在南城的每分每秒都在剜肉補瘡,也越來越搞不定兩個自己。哪怕理智再勸服著躲得遠遠的,情感仍不管不顧地在童年土壤裡滋生泛濫,猛推他往許顏在的方向走。
再待下去,他真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麼事。
陳嘉詠開心地直叫喚:“快回來陪我玩,我都無聊死了。”
周翊走遠兩步,“在南城遇見不順心的事了?”
“沒。”
“拆遷辦得怎麼樣?”
周序揚苦笑,“沒想到卡在親子認證這塊,得證明我是他兒子。”
“見到那混蛋了?”
“嗯。”
“動手沒?”
“嗯。”
“該揍。最近還找你麻煩不?”
“暫時消停了。”
“那就好。親子認證怎麼辦?”
“你別操心了,總有辦法。你今早趕去北加的?”
周翊語氣略不自然,“前兩天來的,嘉詠遇上點事。”
“她又怎麼了?”
“沒什麼,見麵再聊。注意安全。”
周序揚掛斷電話,隨即定好次日回美國的機票,看著郵箱裡的確認郵件如釋重負。他徹夜無眠,坐最早班次的動車抵達上海,安檢完後便坐在候機區的角落,轉動手機發呆。
飛機起起落落,轟鳴聲震到耳朵發麻。
一夜過去,許顏的朋友圈仍對他可見,居然沒刪好友。又或許,她信了昨日的拙劣演技?
心有靈犀般的,對方名字赫然跳躍於屏幕。
再簡單不過的兩個字,像是可怕的咒語,在映入眼簾那刻便足以攝魂勾魄。哪怕神智一再告誡不準接、得冷處理,大拇指仍叛逆地反其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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