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歪頭稍揚聲問:“容與哥哥,你要不要一起來試試?”
容與抬了下眼,在場都是女眷,他遲疑去留。
略思吟後,他還是道:“你們玩。”
這是要走的意思。
此話落,眾人紛紛不掩飾地麵露遺憾之色。
這時,周嫵忽的伸手拉住容與的左臂,微微收力,作勢挽留。
“別走了。我不會投壺,但沈姐姐她們個個厲害,容與哥哥,你得留下幫我呀,不然我要被她們欺負了去。”
這些人哪裡聽過周嫵用這樣的語調跟人說話,當下黏糊入耳,在場幾個年紀小未出閣的姑娘家瞬間都紅了臉。
在她們的印象裡,周嫵姐姐從來都是端雅淑慎,舉止矜禮的,哪會像現在這樣,臨眾撒嬌,毫無避諱,甚至她們詫異同時,又親眼看著周嫵主動牽上容公子的手,之後並不因臨眾而羞怯半分,她情狀自然,笑意盈盈地左右拉扯容公子的衣袖,親昵複又開口。
“留下吧,當是陪我。”
“好。”容公子就這樣點了頭。
周嫵吩咐院中下人準備好投壺與箭矢,隨侍們很快撤走席麵,將兩個獸耳銅壺並排擺放於院中正中心的位置,他們退下後,周嫵帶著人起身圍立聚首。
在場貴女中除了沈君茹擅射外,還有其同氏堂妹沈春暢,以及孫將軍之女孫彥穗,同樣擅長射藝,當為女中豪傑,投壺自然更不在話下。
沈君茹率先取來十支箭翎,十投,九中。
見狀,其妹沈春暢在旁不忍笑道:“阿姐,你這十箭中九,還真是隨了你那‘師父’,一看就是同門。”
沈君茹明顯看不上那位教習她射藝的兵士,當下再聽沈春暢故意調笑的揶揄口吻,她幾乎立刻冷下臉來,回得並不客氣。
“你想的話,不如我遣了他去教你?”
沈春暢訕訕:“阿姐說笑,人家在軍怎麼也算是個百夫長,領的是朝廷俸祿,我哪有這個麵子。”
她及時閉了嘴,不再一時嘴快,給自己招惹不痛快。
周嫵在旁靜靜聽著,不禁搖了搖頭,她早知這兩姐妹平素就愛比較,現下是沈春暢主動招惹,而沈君茹不甘示弱地拂了她的麵子。
因為身份之別,沈春暢這話並不是自謙,沈家姐妹雖屬同氏同族,但能在京城裡說話起著幾分分量的,還是當屬沈君茹的父親,身為兵部尚書家的千金小姐,她依持其父身份,勾勾手便能招來軍隊中的百夫長當作自己學箭的師父,但沈春暢卻做不到。
實話講,沈君茹學射,目前已經得到最得天獨厚的資源條件了,可偏偏她就是不滿意,也不知她心中想要找的理想師父,究竟要達到怎樣的身份才能配得上。
沈君茹之後,其餘人也陸續上場,但表現最好的也就投中了七壺,並不如她,最後輪到主家執矢,周嫵被眾人矚目上台,因並不擅長,故而難念有些緊張。
這局是有彩頭的,勝者可得獲一允,由成績最下者應約完成。
周嫵方才答應時,也是覺得自己如何也不至於名列最後,可剛剛看完其餘幾人的表現,她才知自己輕敵,這些人在京不好好研學,竟是如此玩物喪誌,將投壺技藝練就得如此精湛!
她心頭暗哼一聲,不服氣地凜步上前,右手執箭,瞄準定睛,心想隻要能中六支,便能超過一人,暫得安全。
穩身,舒氣,投出。
然而第一箭——空。
周嫵眨眨眼,故作鎮定,繼續麵無表情地投出第二支、第三支,可結果依舊未中。
她停了手,知曉若第四支箭再不中,她無法保證後麵箭無虛發,想來結果必要落得最後一名,她不是怕技藝不佳丟了麵子,而是擔心沈君茹會借機叫她完成什麼任務,尤其內容涉及到容與哥哥,不知她有沒有玩鬨分寸。
“阿嫵,雙腿分立,穩住上身,小臂用力。別隻盯著壺口,視線往下偏移半寸,再試一試看。”
容與在後忽的揚聲指教,他出聲,瞬間吸引目光齊聚,他卻視若惘聞,隻專注盯看向周嫵。
“阿嫵,放輕鬆一些,別緊張,輸了也沒關係。”
周嫵輕呼吸,沒有偏頭看他,視線始終停放於箭頭,聞聽糾正,她試著稍稍調正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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