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釋前嫌
林茉指尖猛地一顫，咖啡杯沿冰涼的溫度，也壓不住心口驟然掀起的驚濤。
她從沒想過，他竟來找過她。
可那點微弱的悸動剛冒出頭，就被更深的自嘲狠狠壓了下去。
她避開他灼熱的目光，聲音輕得像一片飄在風裡的紙，卻字字鋒利：“你跟梅朵，結婚了嗎？”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旦增一瞬間發懵，皺起眉，眼底寫滿錯愕與不解：“我和她？你怎麼會這麼問？我早就說過，我隻當她是妹妹。”
“妹妹？”
林茉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輕飄飄的，卻帶著刺，帶著委屈，帶著八個月來日夜啃噬她的不甘。
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她鼻尖發酸。
“妹妹會在你洗澡的時候，接你的電話嗎？”
“妹妹會用你的語氣，讓我別再糾纏你嗎？”
“妹妹會隨時出現在你身邊，形影不離毫無邊界感嗎？”
她一連三句，每一句都抖得厲害，眼底的平靜徹底碎裂，露出底下藏了太久的傷痕。
旦增臉色一寸寸發白，被林茉沒由頭的話震驚得整個人僵住。
不待他反應過來，林茉強忍淚水，起身便走。
她不想再看他任何表情，也不想再聽任何解釋。那些她曾經日夜期盼的話，如今隻覺得諷刺。
她怕再待一秒，自己就會崩潰。
“林茉！”
旦增幾乎是立刻追了出去。
咖啡店外陽光正好，行人來來往往，他卻顧不上旁人的目光，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帶著慌不擇路的急切，卻又怕弄疼她，不敢握得太緊。
這觸感，太熟悉了。
林茉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被拉回從前。
也是這樣一雙手，在格聶的雨夜緊緊抱著她，護她周全；在遇險的時候攬過她，怕她著涼；在過去無數個日夜牽著她，給她幸福安穩。
那時候，他看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
可現在……
“你又要消失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張，“你總得告訴我為什麼……我到底哪裡做錯了，你說啊。”
林茉被他拉住，動彈不得。
她緩緩抬眼，看向眼前這個讓她愛到失控、也痛到窒息的男人。
八個月不見，他瘦了，眼底布滿疲憊的青影，下巴冒出淡淡的胡茬，再也沒有往日那般沉穩從容。
可越是這樣，她心裡越疼，越委屈，越不甘。
積攢了整整八個月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決堤。
林茉內心的酸澀抑製不住，她努力平複翻湧的情緒，吸了吸鼻子說道：“去年那天晚上，我給你打電話……是她接的。”
旦增一怔。
“她說你在洗澡，讓我別再打擾你，讓我……主動放棄。”
林茉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我等了你一整晚，等了你一整天，你沒有一條信息，沒有一個電話，什麼都沒有。”
她看著他，眼底一片破碎：“我以為……你們早就定好了。我以為，我從頭到尾，都是多餘的那一個。”
林茉頓了頓，表情痛苦。
“所以我放棄了。”
“這樣……你們滿意了嗎？”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哽咽著說出來。
往事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曾經的那些甜蜜，那些溫柔，那些承諾，那些期待，在那通電話之後，全都變成了笑話。
旦增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終於明白她突然消失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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