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霧閉了閉眼,緩緩吸了一口氣,曉靜拉了她一下,對她搖了搖頭:“你別衝動,為這種人不值得。”
但人這一輩子,哪有那麼多值得不值得,忍一時風平浪靜這種話都是鬼扯,忍得越多,給自己的情緒空間就會越少,直到有天堅持不下去最終崩潰。
老穆沒必要替她受這種窩囊氣。
喬霧撥開她的手,直接就推門走了進去:“傻逼你罵誰呢?”
辦公室裡就三個人,阮翌還帶了一個中國地接,戴著眼鏡,斯斯文文。
阮翌原本坐在布沙發上裝大爺,看到喬霧那一瞬間,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蹭”地一下就跳了起來,看著老穆,指著她的鼻子就是一頓臭罵:“喬霧你還敢來?”
喬霧氣笑了。
“我怎麼不敢?”
“你今天嘴巴是吃屎了這麼臭?你當自己是誰,人人都得跪著跟你說話?”
阮翌被罵得都驚了,喬霧以前不怎麼喜歡跟人對罵,她都是看不順眼了直接動手。
他見過她打人的樣子——高中讀書那會,隔壁學校的小混混對她有意思,就想在放學路上沒人的時候欺負她,結果喬霧就算是校服的拉鏈、袖子都被扯壞了,愣是操著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一根鐵棍,把混混的腦袋開了花。
纖瘦的身量,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裡來的力氣和狠勁。
那次的事情鬨得很大,混混的父母來學校堵人,要校方給個說法,是她的班主任把她護在了身後。
混混的父母要喬霧賠醫藥費,人雖然傷得不重,但對方顯然是想來訛錢,阮父自然不會賠錢,最後是那個一直教喬霧畫畫的老和尚,拿了寺廟裡的香火*錢,一口一個“阿彌陀佛”才徹底把這件事情給擺平了。
“老傻逼跟你是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嗎?也不想想這錢是怎麼來的!”
“趁我出事之後無依無靠裝好人,從我手上騙走我媽的遺物轉頭就把我一腳踢開,你們這些垃圾人都不怕走夜路撞鬼嗎?”
阮翌被問得啞口無言,氣勢一弱,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大的辦公室裡,落在喬霧耳邊的,是她壓不住火的喘息聲,餘光剛一掃過放在牆角的棒球棍,曉靜立馬就拉住了她,可還沒來得及說話——
“喬霧,這傻逼玩意兒這麼過分?”
老穆二話不說一拳頭呼上去的時候,別說阮翌了,就連喬霧都懵了。
老穆揪著阮翌的衣領,拳拳到肉:“你們這些傻逼怎麼有臉的,啊?人一個小姑娘,為了掙點錢,大冬天練車連暖氣都不舍得開,你一大老爺好意思這麼欺負她?”
“她才多大呢!”
老穆塊頭大,擋著所有人的視線,喬霧上前拉架的時候,也趁機狠狠踹了阮翌一腳。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阮翌的哭嚎聲響徹整個樓層,直到陪在阮翌身邊那個斯文地接完全反應過來,終於幫著曉靜一起拉開了老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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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翌被打得掛了彩,用餐巾紙捂著鼻子,殷紅的鮮血直往外冒,他躲在斯文地接的背後,氣焰不減反盛:“你個老東西,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俄羅斯警察抓你!”
他猖狂地掏出手機,揚言要報警。
喬霧拉了一把還在氣頭上的老穆,衝阮翌搖了搖手機,“去啊,你趕緊的,我剛好現在就把你挨打的視頻給你認識的人都發一遍,讓他們看看你剛剛求饒的樣子有多慫!”
阮翌這人死要麵子,自然很吃喬霧這一套威脅。
他氣急敗壞地從地接身後探出頭,衝她們張牙舞爪:“喬霧,你信不信我會把今天的事情曝光,讓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喬霧操起桌上的礦泉水瓶,阮翌嚇得立馬又縮到了地陪背後。
“你等著!”
阮翌罵罵咧咧地放著狠話,帶著地接逃也似地跑了。
整個辦公室裡一片狼藉,布藝沙發上有斑斑血跡,塑料垃圾桶被踩碎了,桌子上的文件也被掃了一地。
這裡與其說是旅行社的辦事處辦公室,不如說是老穆的居所,他吃住都在這個小辦公室裡——他們掛靠的是個小旅行社,做精品定製路線,接自由行的散客居多,自然也不需要有太大的場地。
曉靜低頭收拾地上的東西。
喬霧跟老穆提了離職。
因為她這些烏七八糟的關係,老穆這個月的獎金多半又沒了,還得背旅行社裡的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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