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彼得堡的風-34
034
甲板上夜風獵獵,阮笠焦躁地在無人的船頭來回踱步。
電話撥了三個也沒人接。
也是,國內才淩晨四點,王征現在可能正在酒店房間裡,摟著哪個不知名的年輕嫩模,醉生夢死。
聖彼得堡的冬夜冷得過分,阮笠呼出一口氣暖了暖手,再次撥出了國際長途。
拍賣尚未結束,頂樓的燈已經關了,說明裡麵的人已經走了。
拍賣場中其他競價的客人都鬆了口氣,畢竟要是那人還在,他們確實沒有出手的必要,除了把價格抬高惹人不快以外,他們討不到任何的好處。
孫少飛在內場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鬼使神差地也跟著往外走,但他腳步虛浮,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回客房裡休息,還是找到喬霧,好好問一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自認在國內家境良好家底殷實,留學旅遊這些年,往來出行都坐頭等艙,住當地最好的酒店,但他自以為的完美的小世界,在真正的資本麵前,壓根不值一提。
那個男人願意一擲千金,供喬霧揮霍。
她怎麼配?
她哪裡配!
巨大的挫敗感和屈辱感讓孫少飛胃裡一陣惡心,扶著欄杆瘋狂吐了起來,他吐到一半,竟隱約聽見不遠處有人在用中文講電話。
郵輪破水,夜風將桅杆上的帆布吹得獵獵作響,他在風裡隱約捕捉到了喬霧的名字。
“不知道怎麼回事啊,我也不明白喬霧哪來的錢。”
“兩億盧布,用這個價格去拍那副畫的人是腦子有毛病吧?”
“我家還有一副,我回去就跟我爸說,把喬霧她媽剩下那副也拍賣掉算了。”
“今晚我地接放我鴿子了,我在這邊語言不是很通,不然我還可以找個人問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真不知道喬霧是怎麼傍上大款的,難怪她那天跟我放狠話的時候,是那種口氣,敢情她早就知道大款會替她收拾場子。”
“行,那叔叔你先好好休息,我這兩天有時間了找人打聽打聽喬霧是怎麼回事。”
阮笠掛了電話,還在低聲罵喬霧不識好歹,沒想到黑暗裡忽然走出了一個人。
“你是在說喬霧嗎?”
熟悉的中文,讓阮笠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
“是,是啊,你認識她?”
孫少飛輕蔑地低哼了一聲,並沒有正麵回答對方的提問,反而直截了當道:“因為她被人包養了,你不知道嗎?”
“包養”兩個字完全出乎阮笠的意料,按他對喬霧的理解,對方心比天高,完全不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
但當年爸爸把喬霧從法國帶回來的時候,喬霧車禍的傷並沒有完全養好,連記憶都是斷斷續續的,就連人都認不清幾個,一天天地隻會抱著喬芝瑜的照片哭。
一家人幾乎是花了一年多的時間,半哄半騙地把喬芝瑜的遺作從她手裡給弄到了手,爸爸一把遺產拿到手,轉頭就像扔垃圾似的,把喬霧遺棄了。
於是,這兩幅油畫,就成了她的心病,也成了她的執念。
所以為了母親的遺作,她自甘委身,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用這個理由去解釋那個“兩億”,也是最合理的。
想明白的阮笠,信了大半:“是誰?”
孫少飛自然不知道那個所謂的頂樓客人是什麼身份,他隻是不甘心就這麼屈於人下,所以極儘扭曲地去抹黑他所知道的一切。
他冷笑了一聲,惡毒道:“一個腦滿腸肥的老男人,年紀大得能做喬霧的爺爺。”
“她真是,自甘下賤。”
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喬霧一整個晚上都睡得不太踏實。
她夢見自己成為了一塊塗抹了奶油的煎餅,被平鋪在炙熱的卻不那麼平整的鐵板上。
鐵板有時候會從她正麵壓下來,有時候又會把她翻個麵煎。
她想從鐵板上跑下去,卻發現手腳也不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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