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
不知過了多久，顧臨淵醒了。
陽光從破洞裡漏進來，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下意識伸手去擋，卻發現懷裡空空的。
空的？
顧臨淵猛地坐起來。
乾草堆上隻有他一個人。
那個女子不見了。
他環顧四周，破廟還是那座破廟，破舊的佛像，歪斜的橫梁，滿地的乾草。
但那個女子，那個絕美的、柔軟的、在他懷裡沉沉睡去的女子，不見了。
顧臨淵愣在那裡。
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卻照不進他心裡那股空落落的感覺。
是夢？
他低下頭，想看看自己胸口的傷——
那道猙獰的傷口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粉色的新痕，像是已經愈合了許久的舊傷。
顧臨淵愣住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那道疤痕。
是真的。
不是夢。
那那個女子……
他忽然發現——蓋在他們身上的外袍不見了。
她穿走了？
顧臨淵正要起身，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王爺！”“王爺！”
七八個身著勁裝的男子衝進破廟，看見他，齊刷刷跪了一地。
“屬下來遲，請王爺降罪！”
顧臨淵看著他們，皺了皺眉。“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回王爺，昨夜我等一路追蹤，發現那兩具屍體後，便沿著血跡找到了這裡。”為首那人低著頭，“王爺……您的衣服……”
他說到一半，沒敢往下說。
顧臨淵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隻掛著幾片破爛的布料，勉強遮住了要害。
他有些別扭的咳了兩聲：“你們來時，可曾看見一個女子？”
手下們麵麵相覷。“女子？”為首那人搖頭，“屬下等來時，並未發現什麼女子。”
顧臨淵沉默了。
沒有女子？那她……
“王爺，那女子是何人？是矮國奸細？”手下問。
顧臨淵沒有回答。
“給本王找件衣裳來。”
“是！”
……
破廟外，不遠處的山道上。
一個纖細的身影正慢吞吞地走著。
她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玄色錦袍，那袍子太長太大，拖在地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袖子也長，她把袖口卷了好幾道，才勉強露出半截手指。
袍角拖在地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她卻渾然不覺，隻是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
天上飛過去幾隻麻雀，她抬頭看著，咽了咽口水。
現在這個樣子，抓不到。
她摸了摸肚子，癟癟的，空空的，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樣。
她繼續往前走。
“站住！”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女子一愣，還沒來得及回頭，一股巨力已經狠狠撞在她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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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她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下。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她張嘴，一口血噴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半天沒動。
疼。
好疼。
從後背蔓延到胸口，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來人。
那是一個和尚。
年輕的和尚。
他站在她身後三步之外，一隻手還保持著出掌的姿勢，僧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陽光照在他臉上,眉如遠山，目若寒星。
鼻梁高挺，薄唇緊抿。
明明是出家人，卻生了一張攝人心魄的臉，像是畫裡的人走出來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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