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
知念發現，空塵在躲她。
不是那種明目張膽的躲——她一開始甚至沒發現。
她去找他時，禪房的門總是關著。
她在廊下喊他時，他的腳步聲會往相反的方向去。
她端著新做的糕點去找他時，圓覺會跑過來說：“師父在坐禪，知念姐姐別去打擾啦。”
一次兩次，她沒在意。
三次四次，她開始覺得不對勁。
五次六次，她終於確定——
空塵在躲她。
她坐在廊下，托著腮，看著院子裡的銀杏樹發呆。
秋風起了，銀杏葉開始變黃，一片一片地往下落。
她看著那些落葉，再看看空塵禪房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空塵推開禪房的門，準備去做早課。
然後他愣住了。
門口放著一個食盒。
食盒上壓著一張紙，紙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給空塵。知念想你。”
空塵站在那裡，看著那個食盒，看了很久。
他彎腰，把食盒拿起來。
打開，裡麵是幾塊糕點。
比他第一次嘗到的那些要好看多了，形狀規整了，也不焦黑了。
他拿起一塊，放進嘴裡。
甜的。軟的。
比他嘗過的任何糕點都好吃。
他站在晨光裡，慢慢地嚼著，目光落在遠處那棵銀杏樹上。
銀杏樹下，一個小小的身影一閃，躲到了樹後。
空塵看見了。
他垂下眼，沒有過去。
隻是把食盒蓋上，轉身回了禪房。
——
中午。
知念在廊下走著，看見空塵從經堂出來。
她眼睛一亮，剛要跑過去——
忽然想起什麼，又停住了。
空塵也看見了她。
他的腳步頓了頓。
知念站在那裡，沒有跑過去，沒有撲上來抱他的胳膊，隻是遠遠地看著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點小心，有點試探，像是在問：這樣可以嗎？
空塵看著那個笑容，想著她這些日子委屈巴巴的樣子，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紮了一下。
他強忍著移開目光，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知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
下午。
知念在院子裡看見空塵在掃落葉。
她想了想，沒有過去。
而是跑去拿了另一把掃帚，從院子的另一頭開始掃。
兩個人，一個在這頭，一個在那頭，掃著同一院子的落葉。
中間隔著滿地的銀杏葉，金黃金黃的，像鋪了一地的陽光。
知念掃得很認真，一下一下的，偶爾抬起頭，看一眼那頭的人。
那頭的人一直沒有抬頭。
知念又低下頭，繼續掃。
眼神卻暗了下來……
半月後
知念發現空塵的身影在寺廟裡消失了。
她站在空蕩蕩的廊下，忽然有點慌。
她跑去找圓覺。
“圓覺！空塵呢？”
圓覺正在掃地，看見她，愣了一下。
“知念姐姐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師父今天一早下山了。”
知念愣住了。
“下山？去哪兒？”
“上京。”圓覺放下掃帚，“昨晚有人來請，說是上京出了離奇事，請師父去幫忙。師父天沒亮就走了。”
知念站在那裡，半天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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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他怎麼不告訴她？
“師父走的時候……”圓覺忽然想起什麼，“讓我給知念姐姐帶句話。”
知念猛地抬起頭。
“什麼話？”
圓覺撓撓頭，努力回憶著：
“師父說，讓知念姐姐乖乖聽話，在寺廟裡好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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