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
知念是被一陣輕微的響動吵醒的。
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床前的地上，暖洋洋的。
她眯著眼，看見霍硯青正輕手輕腳地穿衣裳，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吵醒她。
他穿好衣裳，轉過身，在床邊蹲下。
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很久。
知念閉著眼睛，睫毛一動不動，呼吸平穩——裝睡的功夫，她早就練出來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從她眉眼滑到鼻尖，從鼻尖滑到嘴唇，然後——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像羽毛拂過。
然後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床單上某處，停住了。
知念知道他在看什麼。
那抹鮮紅，她灑得剛剛好。
霍硯青看了很久，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先是愣住，然後是心疼，最後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歡喜。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知念……”他低低地叫了一聲，聲音沙沙的。
然後他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去。
腳步聲遠了，廚房那邊傳來動靜——燒火，添水，鍋碗碰撞的聲音。
知念彎了彎嘴角。
這小將軍，去給她燒洗澡水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繼續睡。
又過了不知多久，門再次被推開。
腳步聲走近，一股香味飄過來——包子，粥，還有小菜的香氣。
知念的鼻子動了動。
她睜開眼。
霍硯青正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見她醒了，他彎起嘴角。
“醒了？”
知念眨了眨眼，看著他。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袍，頭發簡單地束著，臉上帶著笑，眼睛亮晶晶的。
她看著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些畫麵——他壓在她身上的樣子，他吻她的樣子，他在她耳邊低語的樣子，他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的樣子。
她的臉，不受控製地紅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起床的？”她問，聲音軟軟的，帶著剛醒的沙啞。
霍硯青在床邊坐下。
“剛起一會兒。”
知念垂下眼，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我太累了……都沒發現……”
霍硯青看著她那個害羞的樣子，心裡軟成一片。
“我幫你燒了熱水。”他說，聲音輕輕的，“你去泡個澡，然後我們吃飯，好不好？”
知念點點頭。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然後腿一軟，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小心！”
霍硯青一把接住她，把她摟進懷裡。
知念趴在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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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帶著一點委屈，一點嗔怪。
“都怪你。”她說，聲音軟糯糯的，“腿好軟……”
霍硯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懷裡這張臉——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嘟著，撒嬌的樣子可愛得要命。
他忍不住笑了。
“好，都怪我。”他說，彎下腰，把她打橫抱起來，“那我抱你過去。”
知念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懷裡。
霍硯青抱著她，穿過堂屋，走進浴室。
浴桶裡已經裝滿了熱水，熱氣蒸騰著，彌漫了整個屋子。
水麵上還飄著幾片花瓣——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的。
他把知念輕輕放下來，扶著她站穩。
“能自己洗嗎？”
知念點點頭。
霍硯青看了她一眼，轉身要走——
“硯青哥哥。”
他回頭。
知念站在浴桶邊，看著他。
水汽繚繞著她，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朦朧裡。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彎著。
“謝謝你。”
霍硯青笑了笑，走出去，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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