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走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知念就醒了。
她睜開眼，側過頭看向身邊的人。
空塵還在昏睡，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不再像紙一樣蒼白，嘴唇也恢複了一點血色。
呼吸平穩綿長，胸口一起一伏，像山間平靜的溪流。
知念伸出手，輕輕探了探他的額頭。
不燙了。
她鬆了口氣，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昨晚為了照顧他，她幾乎一夜沒睡，每隔一會兒就起來看看他的狀態，探探他的鼻息，生怕他什麼時候斷了氣。
現在看起來，那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知念下了床，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
天還沒完全亮，巷子裡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昨晚那些追他們的妖，應該還沒找到這裡。
她又走到屋角，看了看那幾個燃儘的香盒。
裴昀送的東西確實好用，一夜過去，屋子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香氣，足夠掩蓋他們身上的氣息。
知念站在窗邊，看著外麵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裡忽然動了動。
這裡……不太安全了。
昨晚那些妖能追到城外，說明他們有辦法追蹤空塵。
雖然她用香薰暫時掩蓋了氣息，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萬一他們找到這裡……
她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空塵。
他還沒醒。但氣息已經穩了。
知念想了想，走到櫃子邊，翻出一件裴昀之前送來的鬥篷——厚實的，黑色的，能裹住一個人。
她把鬥篷抖開，走到床邊，輕輕把空塵扶起來，裹進鬥篷裡。
空塵在昏睡中皺了皺眉，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乖，別動。”知念低聲說，“我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
她把空塵背起來，係緊鬥篷，然後推開門，走出院子。
晨光從巷子口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知念背著空塵，腳步輕快地往城外走去。
大悲寺。
那是空塵的地方。
那些妖，應該不敢追到寺廟裡去。
她走得很快，卻沒有發出什麼聲音。貓的腳步，從來都是輕的。
穿過巷子，穿過街道，穿過還在沉睡的城門，走上通往山裡的官道。
晨光越來越亮，照在她臉上，照在她背上的空塵身上。
知念背著空塵離開後不到一刻鐘，槐樹巷子就被官兵包圍了。
馬蹄聲踏碎了清晨的寂靜，鐵甲碰撞的聲音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至少上百名官兵，把這小小的巷子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將領，濃眉虎目，一臉煞氣。
他騎在馬上，看著那扇朱紅色的門，一揮手。
“搜！”
官兵們如潮水般湧進院子。
踢開門，掀開櫃子，翻箱倒櫃，乒乒乓乓。
可院子裡空空的，屋裡也空空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被褥還留著一絲餘溫，桌上的茶杯還半滿，人卻不見了。
那將領皺起眉頭，走進屋裡，四處查看。
他蹲下，摸了摸床上的被褥——溫的。
剛走不久。
他站起身，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窗邊那幾盒燃儘的香上。
他拿起一盒，湊近聞了聞。
“西域的香。”他喃喃道，眉頭皺得更緊了。
一個士兵跑進來稟報：“將軍，都搜遍了，沒有發現任何人。”
將領沉默了一會兒，把那香盒往桌上一扔。
“撤。”
官兵們如潮水般退去，隻留下一地狼藉。
那將領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朱紅色的門。
“派人盯著這裡。如有人回來，立刻拿下。”
“是！”
馬蹄聲遠去，巷子重新安靜下來。
可暗處，還有幾雙眼睛在盯著那扇門。
攝政王府。
顧臨淵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份密報。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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