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念
知念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空塵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轉著佛珠，背對著門口。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那身灰白的僧袍照得清清冷冷的。
他聽見開門的聲音，手裡的佛珠頓了一下，又繼續轉起來。
沒有回頭。
知念彎了彎嘴角。
她故意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
然後她繞到他麵前。
“空塵。”
空塵抬起眼。
然後他的目光定住了。
月光下，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紗衣。
那紗衣薄得像蟬翼，輕得像煙霧，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
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鎖骨分明，肩頭圓潤，往下——
空塵連忙垂下眼。
可他剛才那一瞬，已經看見了。
那紗衣底下，什麼都沒有。
月光透過那層薄紗，隱隱約約能看見底下曼妙的輪廓——纖細的腰肢，修長的腿，還有那兩處若隱若現的柔軟。
她的頭發還濕著，披散在肩上，發梢的水珠滴下來，洇濕了肩頭的紗衣。
那一片濕痕貼在她皮膚上，透出底下白得發光的肌膚。
空塵的呼吸頓住了。
他垂下眼，手裡的佛珠轉得飛快。
“知念。”他的聲音有點啞，“你……怎麼穿成這樣？”
知念眨眨眼。
“這樣不好看嗎？”
好看。
太好看了。
好看到他不敢多看。
空塵深吸一口氣。
“夜裡涼。”他說，“你去換件厚點的。”
知念搖搖頭。
“不換。”
空塵：“……”
“你還沒回答我呢。”知念走近一步，“好看嗎？”
空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阿彌陀佛。”他念了一聲，把目光死死釘在地上。
知念看著他那個樣子，嘴角彎起來。
她又走近一步。
空塵往後退了一步。
“知念——”
“空塵。”
她在他麵前停下，仰著臉看他。
月光落在她臉上，照出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和那微微彎著的嘴角。
“你怎麼不看我？”
空塵沒動。
“貧僧……貧僧在念經。”
“念經不用眼睛。”
空塵被噎了一下。
知念又湊近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隻剩下不到一尺。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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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見他微微顫動的長睫，和他緊抿著的嘴唇。
她伸出手，輕輕拉住他的袖子。
空塵的手抖了一下。
“知念……”他的聲音有點飄，“你……你離遠些。”
“我不。”
那兩個字，軟軟的，帶著撒嬌的意味。
空塵深吸一口氣，終於抬起頭，看著她。
月光下，她站在那兒，穿著一身薄紗，頭發濕漉漉地披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像一隻等著被摸的貓。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知念。”他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你剛洗完澡，別凍著。進去吧。”
“那你陪我進去。”
“貧僧……貧僧在外麵守著。”
“外麵涼。”
“貧僧不怕。”
“我怕。”
空塵愣住了。
知念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你在外麵守著，我睡不著。”
空塵的耳朵紅了。
“知念，你……”
“空塵。”她打斷他，聲音軟軟的，“你那日就碰得，今日怎麼就碰不得了？”
空塵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那日。
他知道她說的是哪日。
他守著她昏迷的那晚。
他用自己……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那日是……是為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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