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話
知念看著他那個笑容，心裡軟了一下。
“行了行了，先進屋。”她轉身往裡走，“你這一身風塵仆仆的，先去洗洗。”
沈知衍跟在她身後，進了屋。
知念給他燒了熱水，指了浴室的方向。
“去洗吧。”
沈知衍看著她，欲言又止。
知念歪了歪頭。
“怎麼了？”
“你……”他頓了頓，“你剛才是要出去嗎？我要是先去洗澡，你會走嗎？”
知念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不出去了，明天再說，現在不走。”她說，“就在這兒等你。”
沈知衍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點點頭，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知念坐在外間的椅子上，聽著那水聲，嘴角微微彎著。
這人，走了快兩個月，一回來就這麼黏人。
她想起剛才那個擁抱，想起他說“想你了”時的眼神，想起他看著她時那亮得驚人的眼睛。
心裡有什麼東西，軟軟的。
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沈知衍推門出來。
他隻穿了一件月白的裡衣，頭發還濕著，披散在肩上。
水珠順著發梢滴下來，浸濕了肩頭的衣料，隱隱透出底下白皙的皮膚。
知念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
這人，洗完澡更好看了。
沈知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紅了。
“看什麼？”
知念眨眨眼。
“看你啊。”
沈知衍的耳根更紅了。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知念也走過去，爬上床，靠在他身邊。
沈知衍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兩個人就這樣靠著，誰也沒說話。
屋裡很安靜，隻有燭火偶爾劈啪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沈知衍才開口。
“知念。”
“嗯？”
“我跟你說說這些日子的事。”
知念點點頭，往他懷裡又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說吧。”
沈知衍的聲音低沉下來，開始講起這兩個月的經曆。
“離開京城後，我一路往南，去找我父親當年的舊部。”
知念聽著。
“第一個找到的是陳叔。他當年是我父親的副將，沈家出事後，他辭官回鄉，隱姓埋名。”
“他見了我，哭了很久。”沈知衍的聲音有些澀，“他說，他一直在等沈家的人來找他。”
知念伸手，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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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衍反握住她，繼續說下去。
“陳叔告訴我，當年沈家出事之前，我父親曾發現了一些東西。”
知念的耳朵動了動。
“什麼東西？”
“有人私通外敵的證據。”沈知衍的聲音沉下去，“我父親查到，朝中有人和北狄暗中往來，出賣軍情，換取利益。他正準備上報，沈家就出事了。”
知念的眉頭皺起來。
“所以是那個人先下手為強？”
沈知衍點點頭。
“很有可能。陳叔說，那些構陷沈家的證據，他看過，破綻百出。按我父親的為人，根本不可能做那些事。”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苦澀。
“可皇上還是信了。”
知念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被抽乾的婦人，想起長公主的死，想起國師那張永遠戴著麵具的臉。
人心，比妖可怕多了。
“後來呢？”她問。
“後來我又找了幾個舊人。”沈知衍說，“拚湊出來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誰？”
沈知衍看著她，目光複雜。
“不知道。”他說，“所有的證據，到了最關鍵的地方就斷了。但我能確定的是，那個人在朝中地位很高，高到能影響皇上的決斷。”
知念的眉頭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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