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來了
知念從大悲寺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她推開院門，走進屋裡，點上燈。
累。
跑了這一整天，腿都酸了。
她坐在椅子上，剛想歇口氣，敲門聲就響了。
砰砰砰。
“知念！知念你在嗎？”
霍硯青的聲音。
知念走過去拉開門，霍硯青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大大的食盒，笑得一臉燦爛。
“我就猜你該回來了！”他晃了晃手裡的食盒，“給你帶好吃的了！”
知念看著那食盒，肚子很配合地咕嚕一聲。
她確實餓了。
從大悲寺回來，一路都沒吃東西。
“進來吧。”
霍硯青跟著她進屋，把食盒往桌上一放，一樣一樣往外拿。
桂花糕、棗泥酥、雲片糕、蜜餞、還有一碟他特意去城南買的醬牛肉。
“快吃快吃！”他殷勤地遞過筷子，“都是你愛吃的！”
知念接過筷子，夾了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
好吃。
她嚼著，又夾了一塊棗泥酥。
霍硯青就坐在旁邊，看著她吃，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嗎？”
“嗯嗯。”知念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的。
她嚼著嚼著，忽然動作頓了頓。
她拿起一塊糕點，仔細看了看。
這糕點的樣式，和平時吃的有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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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紋更精細，顏色更均勻，聞起來也更香。
“這個糕點，”她看向霍硯青，“哪買的？真好吃。以前怎麼沒吃到過？”
霍硯青笑了笑，一臉得意。
“這是宮裡禦賜的！”他說，“皇上賞給我爹的，我就從家裡帶出來給你嘗嘗。”
知念的眉頭動了動。
宮裡禦賜的？
她咬了一口，又嚼了嚼。
確實好吃。
“李公公說，”霍硯青繼續說，“這是禦膳房新來的糕點師傅做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料，皇上吃了都說好——”
知念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霍硯青。
“你說什麼？”
霍硯青愣了一下。
“我說這是宮裡禦賜的……”
“不是。”知念打斷他，“後麵那句。”
霍硯青撓了撓頭。
“後麵？我從家裡帶出來給你……”
“不是。”知念又打斷他，“再後麵。”
霍硯青想了想。
“李公公說？”
知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對！”她一拍桌子，“李公公！”
霍硯青被她嚇了一跳。
“李公公怎麼了？”
知念看著他，眼睛亮得驚人。
“你還記得李公公說話的聲音嗎？”她問。
霍硯青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記得啊，就是太監那個調調唄。”
知念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學一下。”
霍硯青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學、學一下？”
“嗯。”知念點頭，一臉認真，“快學，很重要。”
霍硯青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了張嘴，最後硬著頭皮，掐著嗓子，捏著腔調，憋出一句：
“皇——上——駕——到——”
那聲音尖細的，拖得長長的，活脫脫就是太監的模樣。
知念仔細聽著，眉頭微微皺起。
“再學一句。”她說，“就學他平時說話的樣子。”
霍硯青想了想，又掐著嗓子來了一句：
“各位大人，請隨咱家來——”
知念聽完，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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