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
知念趴在地上，看著這一幕，心裡一片冰涼。
皇帝死了。
被自己信任的人殺了。
被自己以為能讓自己長生不老的人殺了。
可笑。
真可笑。
她想起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他們能為朕的長壽大業貢獻生命是他們的福分”。
現在呢？
他的命，也成了別人的“福分”。
蕭景琰蹲下身，把手放在皇帝的屍體上。
那些黑氣再次湧動起來，從他指尖湧出，鑽進皇帝的屍體裡。
然後，它們從屍體裡抽出什麼東西。
那是他體內淨化的精氣。
那些從無數人命裡煉化出來的精氣。
它們在黑氣的包裹下，從皇帝的屍體裡一點一點被抽出來，凝聚成一團幽暗的光。
蕭景琰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些精氣，湧入他體內。
他整個人被那團光包裹著，懸浮在半空中。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起來。
他的皮膚，變得緊致光滑。
他的氣息，變得強盛而穩定。
“成了。”國師的聲音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快成了。”
他轉向知念。
“就差你了。”
知念的生命力，已經快要被抽乾了。
她趴在地上，連動的力氣都沒有了。
每一次呼吸都像最後一次，胸腔裡傳來空洞的回響。
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意識在清醒和昏迷之間來回搖擺。
可她依舊睜著眼睛。
看著那團熄滅的金光。
空塵。
你醒醒啊。
她在心裡喊。
我知道你在裡麵。我知道你能聽見我。
醒醒啊。
就在這時，那團金光裡，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很輕。
可在這死一般寂靜的地宮裡，那一聲響動，清晰得像驚雷。
國師愣住了。
他轉過身，看向那團金光。
金光已經熄滅了。
可封印還在。
封印裡，空塵依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可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絲血。
鮮紅的。
帶著淡淡的金光。
那血滴落下來，落在地上。
一滴。
又一滴。
知念的血，也在地上流淌。
她的血從嘴角滲出來，從傷口裡滲出來，在地上彙成一小灘。
鮮紅的，同樣帶著淡淡的金光。
兩滴血，在昏暗的地宮裡，慢慢地靠近。
靠近。
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點一點，朝著彼此移動。
然後——
融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金光炸裂。
不是剛才那種微弱的光芒。
是真正的炸裂。
耀眼的光芒從兩滴血融合的地方爆發出來，瞬間照亮了整個地宮。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讓人睜不開眼，亮得像是太陽墜落人間。
牆壁上的符文在那光芒的照耀下，發出刺耳的嘶鳴，然後——碎裂。
一塊一塊，一片一片，從牆上剝落，化為粉末。
那些黑氣凝成的鎖鏈，在那光芒的照耀下，像冰雪遇見陽光，瞬間消融。
國師被那光芒刺得睜不開眼，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抬起手擋在眼前。
蕭景琰更是慘叫一聲，捂住眼睛，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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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被灼傷，流出鮮血。
金光越來越盛。
越來越盛。
整個地宮都在顫抖，石塊從頂上墜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然後，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光中湧出。
不是衝擊波，不是狂風，而是一種無形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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