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空塵和知念被送進大悲寺的那天，山上的楓葉正紅。
漫山遍野的紅色，像是誰不小心打翻了染缸，潑得滿山都是。
風一吹，葉子簌簌地落，落在擔架上，落在兩個人蒼白的臉上。
空見親自帶人迎出來。
他看著擔架上那兩個緊緊挨著的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
“送進禪房。”
——
那間禪房，是空塵平日打坐的地方。
簡樸，清淨，窗外正對著那棵千年銀杏。
秋日裡，銀杏葉金黃一片，風一吹，就落得滿地都是。
知念被放在空塵的床上。
空塵被放在另一張臨時搭起的矮榻上。
兩個人並排躺著，中間隔著不到三尺的距離。
空見號過脈，沉默了很久。
“怎麼樣？”圓覺急得直搓手，“師父和知念姐姐怎麼樣了？”
空見搖搖頭。
“脈象平穩，卻無蘇醒之兆。”
圓覺愣住了。
“那……那他們什麼時候能醒？”
空見看著他，目光複雜。
“不知道。”
那三個字，輕輕的，卻像一塊石頭壓在所有人心裡。
“也許明天，也許明年，也許——”
他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也許永遠醒不過來。
——
消息傳出去的時候，正是北狄大軍壓境最緊的時候。
顧臨淵正在城牆上督戰，手裡的劍還在滴血。聽完傳訊，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轉身，繼續殺敵。
隻是那一劍，比平時更狠了幾分。
霍硯青在雁門關外，剛剛打退一波進攻。他坐在屍山血海裡，聽完消息，眼眶紅了。
可他什麼都沒說。
隻是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
沈知衍在後方籌糧，聽完消息，手裡的賬冊差點掉在地上。
他愣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算賬。
隻是那一頁，他算了三遍才算對。
裴昀不在前線。
他在大悲寺山腳下，建了一間小屋。
離得不遠，近得能看見山上的燈火。
他每天上山一趟，在禪房外坐一會兒。
不說話，就坐著。
看看窗紙上映出的兩個身影，看看那棵越來越黃的銀杏樹。
然後下山，繼續籌集糧草，調度物資。
戰爭還沒結束。
他們都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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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戰爭，打了三年。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大齊一開始節節敗退。
先帝在位那些年，朝政腐敗，軍備廢弛。
北狄鐵騎所到之處，城池接連陷落。
邊關告急的文書雪片一樣飛進京城，可京城裡，連個能做主的人都沒有。
先帝死了。
國師跑了。
朝中群龍無首，人人自危。
就在這個時候，九皇子站了出來。
那個母妃早逝、從不爭搶、幾乎被人遺忘的九皇子，在朝堂上說了第一句話。
“我願禦駕親征。”
滿朝嘩然。
有人說他瘋了。
有人說他找死。
也有人說，這是大齊最後的希望。
顧臨淵站在他身邊，一言不發。
但他的劍，已經出鞘。
——
那三年，是血與火的三年。
九皇子在前線，身先士卒，與將士同吃同住。
顧臨淵運籌帷幄，調兵遣將，屢出奇謀。
霍硯青衝鋒陷陣，一把長槍挑落敵將無數。
沈知衍負責後勤，把每一粒糧食、每一支箭矢都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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