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幺令
玲娘將菜都擺上桌,讓聽頌去請人過來。
鳴竹有些許意外:“如今到了吃雪霞羹的季節了?
玲娘話間透出些得意:“是趕巧。我一早尋思著去買點水嫩的小苦菜,將巧碰見個挎著小竹籃賣芙蓉花的女子,我跟她買了小半。”
鳴竹衝她豎起大拇指,玲娘是該得意,整個趙府,隻有玲娘做的雪霞羹讓大郎君念念不忘,連連誇讚。
玲娘做的雪霞羹,說來簡單,是用豆腐和芙蓉花燒製而成的菜肴。由於豆腐潔白似雪,芙蓉花色紅如霞。 玲娘采芙蓉花去心,蒂,用湯焯之,同豆腐共煮,紅白交錯,恍如雪霽之霞,是以喚雪霞羹。如玲娘所述,她調味隻用鹽,薑和胡椒,但就是比其他廚娘做的清爽可口。
鳴竹有心誇她,玲娘在圍裙上蹭蹭手,有些感懷:“什麼群仙羹、江瑤清羹、百味韻羹、縷肉羹我也是想做的,奈何食材湊不齊。哎,你就說這小苦菜,咱們府內就有暖棚,瓜果菜蔬一應俱全,哪需得去外麵挑揀?”
鳴竹打趣:“在汴京您哪有這許多時候出去四處逛?這也是一種趣味。”
玲娘笑著拍他:“你個泥小子!話是如此說,幸而歙縣平安些,去年在密州,別說出去買些吃的了,就是菜上桌了,還得用銀針一試再試,哎喲,我整日心都是提著的。”
鳴竹眸底陰鬱一晃而過,又恢複散漫:“現下好了,估摸著用不了多久,咱就能回汴京了。”
“我倒是覺得二郎在這小院裡還恣意些,比往昔好多了。”
果然,趙染見著雪霞羹也有些驚喜,不過他不喜粥,是以菜粥食得不多。
用過飯,趙染破天荒吩咐聽頌:“晚點君蘭會過來,你囑咐賣水人送些活水來煮茶。”
聽頌瞪大圓眼,應聲:“表姑娘喜好點茶,奴婢現下就去準備。”
“不,煮金銀花。”
趙染一走,聽頌轉身向玲娘求助,玲娘麵有難色:“我幾乎日日出門,是真沒見著有人賣這個啊,要不我陪你去鮮花鋪子瞧瞧?”
鳴竹把嘴裡的涼雞咽下,直接道:“去墨店問宋小娘子一聲不就好了。”
......
到張家墨店時,李二娘剛巧送新的墨盒到櫃上,見一身淺碧緞裙的聽頌,有些疑惑地迎出來:“小娘子可是要買墨錠?”
聽頌道:“說來冒昧,我今日去了幾個鮮花鋪子欲買些金銀花,掌櫃都說還未收著今夏的新花。不過有個掌櫃見我實在想買,便為我指路,說張家墨店有位采花娘子,八成能給我弄著。我來此事想問問,貴店這位娘子是否方便?”
李二娘冷冷淡淡:“她不在,往後都不在此處做工了。”
聽頌有些訝異,回到春休院,將此事與玲娘說了。玲娘放下手中茶點,也覺得意外:“宋娘子都在張家做了幾年了,怎的說不做就不做了。”她壓低聲音:“郎君恐怕還不知曉,你過去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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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頌敲敲門:“郎君,奴婢有事來稟。”
“進。”
聽頌進門,瞧見趙染並未看書,而是半躺在窗下的躺椅裡,臉上蓋了本雜文紀,窗外晃進來的陽光灑在他腰間,整個人看上去暖洋洋的。
“郎君,我去了鮮花鋪子,未尋著金銀花,又去了張家墨店,方知宋娘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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