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香心
連續六日，宋梨幾乎轉了半個曉清山。在找著枯樹的地方留下記號以便讓人來扛走。
看王四走遠，徐茼終於找著機會問宋梨：“張家大郎鬆口讓你跟一群野男人上山來？”宋梨有些驕傲：“潘家的單子是我做成的，跟張老板簽契了，從采鬆到出墨都由我來跟。”
徐茼笑笑：“怪不得。”他揚聲喊王四：“在山溪那邊吃點東西，咱就回了。”王四累慘了，他擺擺手：“我不吃，我先過去眯一會兒，要走了叫我就成。”
宋梨掬起水喝了幾口，徐茼將包袱裡包好的餅子遞給她。她不客氣地接過來咬了一口，鼓鼓囊囊的說：“哇，是嬸子做的。”
徐茼好笑：“她老念叨讓你去家裡給你做新鮮軟和的餅子吃，是你自己不去。”
宋梨用水將餅送下去才說：“去了又念叨讓我帶三十貫嫁妝嫁給你，否則今年不讓我賣你家的棗子。她往常給我做的餅夠多了，我孝敬她她什麼都不收。”
“你知道她就嘴巴厲害，分明是見不得你娘老子偏心，想給你出頭，非要講些吃罪人的話。你不是給我在張家墨店找了活計？我給張家采鬆乾出了名堂，其他家也樂意叫我。如今是賺的多了，否則阿櫻家連門都不稀得讓我進。”
宋梨聽出點門道來：“這麼說，嬸子同意你入贅了？”
徐茼一腦門的官司，正愁無人開解呢：“我娘不同意入贅，她娘不願意她遠嫁。若我倆搬出來另過，自己背上個不孝的名聲被戳脊梁骨不說，孩子以後也叫人看不起。”
宋梨一麵嚼餅一麵聽他說話，忽地，心領神會，一口餅卡在嗓子眼兒，徐茼著急忙慌給她弄水又給她拍背：“沒人跟你搶。”
宋梨氣急敗壞壓著聲音質問他：“你，阿櫻有身子了？”
徐茼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臉黑紅黑紅的：“這不也是沒法子的事兒，林堂哥也說待阿櫻有了身子，她娘不願意也得願意了。”
宋梨粗喘兩口氣，恨不得一腳把他踹進水裡去：“那你上個月還跟你娘說盼楠宜家宜室？我以為你那是已決心與阿櫻斷了。”
徐茼滿是不可思議：“娘老攛掇我來找你，我就是隨口說了氣她的。咱們自小一塊兒長大，我就是把盼楠當妹子。而且盼楠這些年分明就是在等季逢辰那小子，當老子傻的？”
宋梨冷靜下來，聲音又輕又淺:“可是阿櫻才十六啊。她娘與她相依為命，哪裡舍得她受這個苦？”
徐茼哼笑一聲，萬分坦然的說：“姑娘哪有不嫁人的？老子又不是養不起。不說我都快忘了，你都二十了，再不生就難了，可別一拖再拖跟盼楠似的。二十二，年紀大了又沒法厚嫁，我這當哥的都替她著急。我跟娘說好了，這次張老板結錢了我送三貫錢過去讓她自個兒攢著用，她妹妹秦望楠是個沒良心的，根本養不熟。誰能給她做主，待真說親事了我再去給她添妝。”
見宋梨愣神，徐茼賊兮兮的往她身邊挪了挪，絲毫不見外的笑道：“再說了，苦什麼？那檔子事兒快活著呢。有孩子也是理所當然的嘛，擋不住啊！”
宋梨囫圇的看他一眼，被他自如，高興，滿足，慶幸的笑容晃了眼，她無法給出徐茼想要的回饋。她想：不止今年，從此以後她都不會再賣徐茼家的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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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茼見她起身走了，以為是她害羞。忙不迭往嘴裡塞幾口餅，剛伸手去撈包袱準備起身去追她，就見宋梨氣勢洶洶的去而複返。
穩！準！狠！
若這一幕被人瞧見了，誰不得撫掌讚一句宋家小娘子好身手！
徐茼被宋梨狠狠一腳踹進溪水裡，他在水裡磕絆了兩下，還是狼狽的趴倒了。
王四被這動靜驚醒，以為山裡來了黑瞎子，騰地一下子就站起來了。揉了幾次眼睛，才看清徐茼成了落水狗。
宋梨惡狠狠的罵他：“去你爹的理所當然！去你爹的擋不住！王八蛋！作踐人的混賬東西！還快活，人跟你說她快活了？你哪兒來的鬼自信！你就在這裡水裡漂著吧，反正你那腦袋長了也無用，用來裝水正好！”
宋梨罵完就走，徐茼站在水裡哈哈大笑。
王四瞠目結舌。
徐茼朝他伸手：“王小哥，拉我一把。”
王四覷著徐茼脫了衣衫擰水，一身的腱子肉。他有心問幾句，又深感多餘。
徐茼沒所謂的笑笑:“屁股還是很痛的，臭丫頭，力氣還怪大。所以還是別惹她，她真拚命可是見真招的。”
王四點頭如搗蒜，心下暗歎：還是李二娘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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