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棗子 · 另
宋梨再次見到知縣大人，他身上已無曾經與趙染一樣的篤耨香味。
鄭大郎君火急火燎跨進府衙三堂，就見趙淙葵怡然吃茶。他心已提到嗓子眼兒，“可是京中出了何事？”
趙淙葵叫他屏退眾人，才笑容可掬的說：“知縣大人，我堂嫂有事兒吩咐你。”
鄭大郎君毫不猶豫地拍他的頭，“見著我連聲大哥都不喊，還使喚起我來了。看來你是忘了幼時被揍是誰護著你的？”
趙淙葵沒躲過打，嬉皮笑臉道：“正因為是一家人，我才帶堂嫂來找你嘛。”
宋梨就著趙淙葵的話狐假虎威，搭手見禮道：“鄭大人。”
鄭大郎君語調溫和：“宋娘子，這回不再是錯認舊友了吧？”
宋梨抿唇搖頭。
鄭大郎君對趙染來信勒令他立馬換掉所有篤耨香之事耿耿於懷，此時罪魁禍首就在眼前，他撩袍坐下，擺足了知縣大人的款兒，“就是不知，若此次在下聽從宋娘子的‘吩咐’，往後是否就能順遂本心，複用篤耨香？”
“是民女之過，回京後定會與他言明。”宋梨微窘，沒想到趙染真與他說了熏香之事。還霸道的不許人再用。
語中的“他”就很耐人尋味。鄭大郎君揚眉看向趙淙葵，趙淙葵鄭重頷首。如今趙氏誰人不知宋梨在堂哥心目中的地位，他被揪來當隨從小廝便是最好的證明。
鄭大郎君有些驚訝，隨即斂去玩笑，起身拱手道：“宋娘子儘管吩咐。”
宋梨還禮道：“隻勞煩大人為民女壯個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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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還是......宋家？”
宋梨驀地笑了。
至此，她確定：安家一落千丈的生意，宋家雞飛狗跳的混亂，都有趙染的手筆。
他試著走進她的雨季，又悄摸的為她撐傘。
這樣的趙染，這樣的趙染......
鄭大郎君呼吸微頓，自他來到歙縣，已見過宋梨許多回。他跟在趙染和馮清暮身後的日子不短，故而聽說兩人都鐘情同一女子時還有些好奇。而這些好奇在無數次見過宋梨之後都逐漸散了個乾淨。
無他，宋梨此人，太過寡淡。
她遇事從不麻煩旁人，雖有幾個摯交好友，卻來往不密。她對人疏離淡漠，即便偶見笑顏，眸中也無笑意。
知州大人曾在他麵前說過幾次宋梨的陰謀詭計，他全然未放在心上，他是來當官的，又不是來尋樂子的。再者，馮清暮把宋梨守得嚴嚴實實，萬一將來某日，趙染又來吃回頭草呢？
這樣的女子，合該敬而遠之。
果然，宋梨才進汴京城沒幾日，趙染就來信了。他還得想方設法瞞著馮清暮，鬼鬼祟祟去給安家和宋家使絆子。畢竟，左右都是兄弟，他誰都得罪不起。
而今瞧見宋梨的甜笑，猶如梨花乍開，動人心神。
趙淙葵一眼就能識出鄭大郎君那不足斤兩的齷齪心思，他輕咳一聲，好心提醒——
別找死！
鄭大郎君瞬時清醒，訕訕問：“宋娘子方才說，是誰？”
“安老爺。隻需大人明日幫民女把他叫到府衙來即可。”
鄭大郎君應下，又借口許久不見趙淙葵，邀他同去吃酒。宋梨知曉，吃酒是假，打聽她和趙染的虛實才是真。她噙笑道：“你儘管去，我自個兒去張家墨店就好。”
趙淙葵身邊隻留一人，剩下三個人都遣去護著宋梨。
見人走遠，鄭大郎君好笑道：“至於？”
趙淙葵擼起寬袖，露出手臂上皮肉外翻的刀傷。鄭大郎君大駭，肅然問：“何人如此大膽？”
“汴京王家的人。”趙淙葵淡笑道：“我隻慶幸這傷是落在我身上。”
動手的人來了兩撥，趙淙葵都帶著護衛擋了。若是來人真傷了宋梨，他完全不敢想，堂哥會如何發瘋。屆時，隻怕誰都勸不了。
鄭大郎君意會，承諾道：“但有吩咐，我必赴湯蹈火。”
兩人又說起字畫舊案，聊完正事，鄭大郎君打聽道：“如此看來，二哥喜事將近？”
趙淙葵失笑：“不敢問。”他們這些個男的，誰敢在堂哥麵前亂議宋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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