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製,會有更多像你一樣的呆頭鵝變成受害者。你有錢是無所謂,可那些沒錢的人呢?就活該被搶麼?”
“……”能言善辯的顧侍郎被問得一愣,霎時沒了底氣,連責問的聲音都小了幾分,“可……你鬨市縱火,引發踩踏,傷到了人怎麼辦?”
“呸!”花揚氣得兩頰都鼓起來,瞪著顧荇之道:“顧和尚你少嚇唬我!我十三歲開始出任務,鬨市縱火又不是第一次。我方才燒的是青樓的鮫紗窗,一盞油燈能燒成什麼樣子?頂多就是嚇嚇他們,況且人群是聚集在外麵的大道,又不是逼仄的空間,踩踏?怎麼踩?!怎麼踏?!你告訴我!你告訴我!”
此刻的花揚梗著脖子,就差跳腳,活像隻被激怒的小公雞。那番話也是倒豆子似得劈裡啪啦丟了個乾淨,聽得顧荇之無言反駁。
“……”他還想說些什麼,然一張嘴張了又閉,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個字來。
朝堂之上從來都是舌戰群儒的顧侍郎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逼到詞窮的一天。
屋頂寬敞,偶爾有曠涼的風吹過,將遠處的人聲帶來,留下一路的笑語。
心裡那團火氣,不知怎得就被花揚的一通質問給疏解了大半,顧荇之的語氣緩和下來,半晌弱弱地道了句,“可是……”
“你閉嘴!”花揚不開心,撅著嘴,拍拍屁股要走人。
然還沒起身,她便覺手腕一緊,一隻溫熱的大掌撫上她的腰,一使力,她便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身後的手臂精壯堅硬,顧荇之牢牢將她鎖在懷裡,花揚毫無反抗之力。
“好了,不鬨了。”他溫聲哄勸,說話的時候下巴蹭過她的發心,簌簌的癢。
花揚才不吃他這套,饒是蚍蜉撼樹,也絲毫不減自身骨氣,在他懷裡快扭成麻花。
“乖,我錯了。”顧荇之無奈,隻得先服了軟。
懷裡的人這才安分,卻依舊悶悶地不說話。
顧荇之被她這小孩子心性逗笑,伸手摸她小巧瑩潤的耳垂,“我都說我錯了你還生氣?”
花揚別開臉,不讓他摸耳朵,“之前我都告訴過你我是什麼樣的人,有仇必報、絕不委屈自己,你說你知道。”
“嗯,”顧荇之親親她的發心,“我知道。”
“那你還訓我!”花揚很委屈,“你看看我們在一起說過幾句話,你就訓了我幾句話!”
顧荇之被她這斤斤計較的樣子逗得哭笑不得,卻依然耐心道:“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也沒有因為你方才的舉動討厭你。”
“那你想要我怎麼樣啊?”
顧荇之歎氣,“我隻是想要世人看你,皆如我看你一樣。”
花揚抬頭看他,長長的睫毛掃過他的脖頸,顧荇之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我從未覺得你是壞人,”顧荇之低頭看她,眼神溫柔而繾綣,“我希望你不要這樣看自己,也希望別人都不會這樣看你。”
“哦……”花揚重新窩回顧荇之懷裡,懨懨地道:“那要是有人對我壞,我還是會還回去。”
“嗯,”顧荇之笑起來,“但儘量用不影響別人的方式?”
花揚撇撇嘴,思忖片刻,才不情不願地道了句,“好吧。”
語氣頗有些勉強。
顧荇之被她這乖巧的態度撩得心頭甜軟,俯身想去吻她。
“看!煙花!”
遠處隱隱傳來人群的騷動,花揚循聲抬頭,隻聽“砰”的一聲巨響,幾樹銀花在頭頂上綻開。
東風吹落花千樹,漆黑的天空霎時明豔起來。
金陵的天空中亮起五光十色的煙火,斑斕絢爛,如幾隻火鳳,拖著長長的尾羽劃過蒼穹,留下湛藍、淺綠、緋紅、深紫的各色光線。
花揚看得失了神,一雙淺眸追隨著漫天煙火,隻覺目不暇接,直到餘光撇見顧侍郎那張比煙火絢爛的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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