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的命。
顧荇之心中轟然,下意識地緊緊拽住書案一角,兀自將心裡的驚濤駭浪壓下。
事關重大,無論是秦澍或是其他人,多一人知道,便多一份危險。南祁本就內憂外患,如今若是再起皇位之爭,定是滅國之災。
大夫給秦澍把完脈便退下了,風從窗縫灌進來,將屋內燈火吹得搖曳不止,恍若這飄搖的時局。
“你……怎麼了?”秦澍湊個頭過來,摸了摸顧荇之冷汗涔涔的額頭。
顧荇之側頭避開,正想說什麼,卻被門外一陣紛亂的腳步打斷了。
來人正是徽帝身邊的大黃門。
他甫一進門,眼光便落到書案上那一堆雜亂的卷宗上,嘴角的笑微微凝滯,但很快便恢複如常。
“這麼晚了還來打擾大人真是不得已,”他一邊說話,一邊轉身取來一卷明黃的聖旨,道:“顧侍郎跪下接旨吧。”
這廂,顧府的後院裡,花揚正蹲在地上教育阿福。
也許是這貓跟她越來越熟,最近竟然開始隔三差五地往她床前送東西。害得她這幾日每天早上醒來都又驚又喜,前天是踩了隻死耗子,昨天是踩了隻死麻雀,今日又是踩了隻死魚。
有時候花揚也覺得自己不太對勁,若是換作以往,她必定是沒有心思這樣耐心去“教導”一隻貓的。
阿福昂著圓滾滾的腦袋看她,時不時罵罵咧咧地“喵喵”兩聲,很是不領情。
寢屋的門在此時被推開了。看著那個批了一身寒意的男人,一人一貓都怔了怔。
這些時日,顧荇之一直都回來得很晚,且每次都是一副被人暴揍了一頓的樣子——深眉緊簇、嘴角都快要拉到下頜。
“誰打你?”花揚笑嘻嘻地行過,伸手去摸他的頭,“我替你打回來。”
那隻手被顧荇之一把抓住了。他用力往前一帶,花揚便落入了那個熟悉的懷抱。
他還披著大氅,衣服上有秋夜的霧氣。
“怎麼了?”花揚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弱聲問。
顧荇之搖搖頭,語氣輕鬆道:“三日後我得去一趟北涼,走之前會將你安排去秦澍府上,你乖乖地,哪兒都別去,等我回來。”
“你去北涼做什麼?”花揚問,聲音都高了幾度。
顧荇之摩挲她的臉,故作輕鬆道:“沒什麼,隻是送北涼使臣離開南祁。”
“你去送?”花揚眨眨眼睛,頗有些意外。
是呀,怎麼可能讓顧荇之去送。
這些分明應該是禮部的事情。
可徽帝卻以祭祖禮部難以抽身為由,欽點了中書侍郎顧荇之來做這件事。
說辭一套一套,但顧荇隻知道,徽帝怕是已經開始動了其他心思了。
可是夢裡的情景斷斷續續,顧荇之隻記得自己上一世也是被徽帝欽點出使北涼,是為和親;而這一世,饒是沒有和親,出使北涼的安排依然如故。
之後,便是南祁國滅,他被軟禁在祁宮的場景了。
吳汲、徽帝、宋毓……這些人的結局,他全然不知。
故而如今他就算是預感到徽帝的心思,也無法判斷他究竟是要做什麼。
皇命在身,他不得不去。而三日的時間又著實太短,他根本來不及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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