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孕吐的女子會經受不小的煎熬,而裴衍哪舍得秦妧受煎熬呢。
又行了兩個時辰,在落日熔金的傍晚,一行人回到了侯府。
楊氏帶著魏媽媽和薛媽媽等人迎了出來,也不擺主母的架子,溫和地拉住秦妧的手,“妧兒辛苦了。”
這聲“辛苦”,沒有說給長子,而是說給了兒媳,足見楊氏是個很明事理的長輩。但不是府中所有人都覺得婆媳站在一起的畫麵溫馨雋永,譬如聞氏,不僅暗中嗤之以鼻,還露出了頗有深意的目光,在裴衍和秦妧之間來回打量。
她和裴池已經收到了裴灝派人送來的口信,正等著府中上演一場“大戲”。還在迷霧之內的婆母,會因此陷入兩難吧。
秦妧,真是紅顏禍水。
可沒等聞氏上前虛與委蛇,秦妧有喜的消息轟然狂炸在侯府之內,令聞氏和楊歆芷等人錯愕不已。
路途中懷上的?
看似寡淡的世子爺,在奔波趕路上,還有心思你儂我儂,以至孕育了子嗣?
各懷心思的眾人,落在秦妧身上目光各不相同,其中最受打擊的當數楊歆芷。
賴在安定侯府數年,任性了數年,仰慕了裴衍數年,可最終撈到了什麼好處?
她轉身默默離開,腳步虛浮地走在遊廊中,與迎麵跑來的裴悅芙遇到。
睡了懶覺剛得知兄嫂回府的裴悅芙,拉住木偶一樣的楊歆芷,不解地問:“你怎麼了?”
楊歆芷推開她的手,默不作聲地拐進了客院。
裴悅芙雖想去關心一二,卻覺得還是要先迎兄嫂才是,於是調轉腳步,小跑向辛夷苑,鬟上的粉色飄帶隨風輕揚,還帶起了幾根發絲。
來到辛夷苑時,見人人臉上帶著笑,裴悅芙心知有好事發生,加快了腳步,卻在進門時,與走出來的人撞個滿懷,額頭撞在男人胸膛,發出“砰”的悶音。
她捂住腦門抬起頭,被高出她一頭不止的承牧嚇了一跳。數十日不見,怎麼覺著這男子比從前更冷煞了呢。
“抱歉啊。”自小就懼怕承牧的驕女訕訕一笑,眼型跟月牙似的。
可承牧比任何人都不解風/情,麵無表情地指了指靴麵,“小姐踩到我了。”
裴悅芙低頭看去,自己的左腳正踩著承牧的右腳,可令她驚訝的不是“踩”的動作,而是......
承牧的腳頂她的兩個大!
哇,又高又魁梧的男子,連腳也這麼大。
這時,頭頂上方傳來一道冷聲,仍然不帶情緒,“男女有別,小姐自重。”
裴悅芙緩慢地抬起頭,眨了眨眼,細細品著他所說的“自重”,怎麼,他不會覺得自己在覬覦他的男色吧?
她隻是單純的好奇,好奇男女的腳長怎會像個頭一樣,相差那麼大!
收回腳,在嘰咕和認慫之間,她選了後者,試問除了長兄,誰不怕承牧這廝啊?
又冷血又凶悍,還完全不顧世家的規矩,我行我素,在侯府來去自如,說起來,比她還自由。
“麻煩讓讓,我要去見哥哥嫂嫂。”
然承牧像槐樹一樣杵在門口一動不動,“屋裡在議要事,小姐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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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要事上,裴悅芙從不胡攪蠻纏,她悻悻地退到樹蔭下,又笑問了句:“我看大家夥都麵帶喜色,可有什麼好事兒發生?”
“小姐待會兒問夫人就是了。”
油鹽不進的家夥!裴悅芙從不是個好脾氣,掐住腰在樹底下來回地走,“我就問你,你答不答?”
嫌這小丫頭實在聒噪,承牧閉起眼,選擇了無視。
被晾在一旁的裴悅芙繞到樹乾的背麵,對了對手指,雖惱卻理智,好女不跟冰塊鬥,承牧就是個沒有七情六欲的大冰塊!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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