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泡茶等著,她回憶起來覺得自己像個粗魯的屠夫。
第三次,她傷春悲秋,看樹葉落了便流淚,看太陽落山便覺世界永無明日,徹底陷入虛無主義,覺得自己便是推石頭的西西弗斯,世間一切都是虛無,第二天醒來,枕頭潮濕得能長蘑菇。
第四次,便成了草木皆兵的小心臟,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停下擔心思考。她是真的穿書了嗎?聞之真是她外婆嗎?會不會一切隻是自己在神經病院做的一場夢?
……而第五個情緒,是“愛”。
聞笑沒覺得這情緒跟她有太大關係。
聞笑暗自瞥了幾眼謝虞,隻希望不要再發生上次那樣輕薄他的事情。
蠱蟲再次進入體內,聞笑坐在夢囈槐前,開始繼續吸收起靈力來。
她也算發現了,隻有不停的修煉才能讓人暫時不被情緒控製。
她催謝虞離開,謝虞卻站在一旁看夢囈槐。
天色還亮著,屋脊上覆蓋著細細的雪,聞笑本來是坐在冰涼的雪地上,在謝虞強烈要求下,才拿了個蒲團墊著。
聞笑順著他的視線往上,她們兩個人都被籠罩夢囈槐的巨大陰影下,細碎日光一束束偷過枝葉,像在地麵的陰影裡點亮了一粒又一粒星光。
她與夢囈槐有一種特殊的聯結,每當聞笑將手覆蓋在地麵上,闔上雙眼,便能看到她深紮泥土下的每一寸根莖逐漸亮起來,漸漸地伸展幾乎將整個雁渡峰頂冰層下的泥土覆蓋。
她也看到了夢囈槐的心臟,血紅的、跳動的,在泥土中,像是福爾馬林液體一樣沉浮著她的那寸脊骨。
它容許她的每一絲掠奪,好似它天然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是她在雁渡峰延申的肢體。
謝虞忽然說道:“師姐,夢囈槐是要開始結果了麼?”
聞笑才恍然發現無數的夢囈花不知何時開始漸漸耷拉起花葉,細小的白梨似的小花由風一吹,便紛紛落下,在清琅日光下造出一場雪。
而那冰淩似的枝杈間,有一朵夢囈花枯萎成了一枚雪白的冰球,不過隻有指節大小。
她之前與謝虞翻閱儘了有關夢囈槐的記載,其中記錄,夢囈槐本隻能生長在溫暖之地,在細心培育後,也不一定會結果,全看機緣。
而夢囈槐結出的種子則喚作‘夢幻子’,食之便可造出一個美好夢境,並且此夢境能日日流連複現。
但結果之後,夢囈槐也會急速枯萎,靈氣全灌入果中。
“不行,得摘下來。”聞笑利落起身走過去。
吸了好些天靈力,雖然金丹並沒什麼變化,但她好不容易修行順暢了幾天,可不能再出差池。
謝虞有些困惑:“按理來說,夢囈槐不該結果…師姐不必憂心,夢幻子好像長得很慢。”
聞笑也納悶,聽完謝虞的話在抬頭,那雪球竟然肉眼可見地變大了幾分,她心中一驚,抬手就要去摘果子,懷中風信卻忽然一震。
打開一看,是許久不見的寧呦呦的回信:[師姐,我們出來啦!]
緊接著還有幾個消息,聞笑已來不及細看,猛得出手將那果子摘下來往懷中一塞,拽著謝虞就往外走。
“怎麼了?”
“徐青來回來了。”聞笑跳上鵝身,急匆匆與謝虞往空中飛去。
日光不知何時潛入雲後不見,四下竟然又開始漸漸飄落起冰涼雪點。
聞笑兩人飛到雁渡峰邊緣卻是狠狠撞上一道無形結界,鵝頭一碰,聞笑一個不穩差點連人帶鵝直往地麵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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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笑咬咬牙,明白這是徐青來是發現她們了,隻可惜焦原劍不在身側…不行,徐青來回來肯定能察覺她所為,隻怕之後取骨便困難了。
她當即調轉鵝頭往回去,一邊同謝虞飛快說出計劃:“我要回去取骨,師弟…”
“你且去,我為你阻攔一二。”謝虞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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