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上，垂下眸子不知在思考什麼，像歎息似地輕聲：“是這樣啊。”
靜默一瞬，才答她的問題：“我生來不足，而表弟卻繼承家族天賦，父母以他的血為我續命，卻不知他骨血中的另外一半，是妖魔的血，反而令我更加羸弱。”
聞笑還是疑惑：“那幻境中，謝慕陵為何要又要施展那個法陣，為什麼他說，‘他死，你即死’？”
謝虞答道：“那個法陣一共被施展過兩次，第一次是我的父母暗中布下，強行讓謝慕陵入陣，讓他的命與我相連……而第二次，則是謝慕陵自己做的，將全部生機灌注於我，我二人的命因此分開了，我能活下去，他體內隻剩病氣與那一半的魔血。”
聞笑沒想到謝慕陵竟然會做這種舍己為人的事，他可是之後毀滅世界的大反派。
聞笑遲疑問道：“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按照大反派睚眥必報的思路，不應該直接把謝家人都砍了，把自己的東西拿回來嗎？
謝虞遙望遠處天邊的落日，唇角彎了彎，眼底映入火紅的夕陽，卻沒什麼笑意：“大抵，是覺得或者沒什麼意趣？既然人人都愛謝虞，不如讓謝虞繼續活下去。”
聞笑覺得他這話說得怪怪的，但又想不出哪裡怪。
想了片刻才又問：“但，既然師弟一直對此事耿耿於懷，那為什麼幻境會讓你回到謝慕陵的第二次入陣，又不讓我阻止他擺陣，隻讓我在他受刑的一刻阻止——”
謝虞淺褐色的瞳仁裡映入她的驚疑不定的影子：“師姐覺得呢？”
“他受刑之後發生了什麼嗎？”
聞笑隻能想到這個原因，謝虞對此耿耿於懷，除非謝慕陵就是在受刑之後徹底黑化。
謝虞果然輕輕點頭，雙唇輕抿，沒有什麼笑意：“我想，若是那時有人能讓他反抗就好了，一切都會不一樣。”
聞笑追問：“謝慕陵之後怎麼了？”
謝虞輕歎，又像是在笑她在此時的遲鈍：“還能如何，死氣與魔血，自然是變成了個怪物——妖鬼，師姐聽說過麼。”
聞笑怔住，原文中謝慕陵出場倒挺正常，雖然之後陰森森的，倒沒說不是個人呀。
中間肯定還發生了別的事。
“那…謝虞，你有幫他嗎？”
“我？”謝虞雙唇微張，不知又想到什麼，剛要說話，兩人卻同時察覺地麵顫動起來。
有一群東西過來了。
聞笑麵色一變，匆忙轉了話題，視線匆匆選了棵最高的樹，拉住謝虞衣袖就往一旁樹上一躍。
果然，片刻之後，便有成群的異獸擁簇著在地麵小道上擁簇著奔湧而過。
聞笑隱隱看到那顏色一致的獸群裡好似翻湧了一點異色，才要回頭同謝虞說。
一側臉，兩人四目相對，鼻息相接，謝虞臉上沒有表情，上身被迫彎折著，在她背後將她頭頂要落下遮擋她視線的繁密枝葉扶起。
“怎麼了，師姐？”他音若碎玉，雙眼在斑駁樹影下，一明一暗，反而容貌更加穠麗，一顆淺色瞳仁定定地映入光芒，聞笑幾近能看到他瞳孔中的玻璃體遊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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