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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裴褚崖偏回臉，一雙略微上挑的眼眸盯著那燃燒的燭火，“天底下不會有人自視甚高到這種地步。”
“那你是以為我沒那膽子，不敢對你下手嗎？！”
“倘若輕視別人，又何嘗不是在高看自己。”裴褚崖稍頓，溫聲道，“隻不過知曉你的性情確然頑劣，可還不至於故意害人性命罷了。”
攏在心頭的不安急速擴大，楚念聲從他的話語中捕捉到一點微妙的懷疑。
他起疑心了？
“憑何不能。”她板著臉說，“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別說在崖邊推你，就算是捅你兩劍，我也做得出來！”
“這樣麼？”裴褚崖笑了笑，聲音輕下去，像極自語，“倘若是被誰一步步推到眼下這境地，實在叫人……心緒不快。”
有暴雨作掩，楚念聲沒大聽清，正要問他說什麼，腦子裡卻陡然想起一陣針撥似的刺耳嗡鳴。
“警告！警告！”
耳畔響起係統的尖銳警報聲，她的眼前跳出塊係統麵板，上麵跳躍著血紅色的感歎號。
她登時心緊：“怎麼了？”
係統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焦灼不少，活像身後有火在燒：“係統檢測到危險，請宿主一定要小心！”
“有危險？”楚念聲麵露警惕，無聲觀察著周身情況，“哪裡有危險，我好像沒感知到靈力的波動。”
“不是不是，是我有危險！”係統語速很快。
“……”她默了瞬，“哦。”
“我有危險啊！我有！”係統以為她沒聽明白，抓緊解釋，“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但本係統的確感知到了危險。”
“你能有什麼危險。”楚念聲麵無表情，“就算有，還能把你從我的腦子裡剝離出來嗎？”
“……那倒不能。”
“這個世界的相關數值出問題了嗎？”
“也沒有。”
“那不就行了。”她已經猜到大致緣由，根本沒當回事，“多半是裴褚崖產生懷疑了，所以我才讓你動動腦子，別總給我塞一些離奇任務。惹來懷疑，隻會害了你自己。”
係統沉默許久，最終氣弱地回了聲：“好的。”
末了，它又補充一句：“宿主你可不能拋棄我啊！”
楚念聲簡直懶得搭理它：“再亂蹦出來嚇人，我就直接告訴他你的存在，讓他把你當邪祟除了！”
威脅歸威脅，她還是轉移話題道：“裴褚崖，你把尾巴變出來。”
“怎麼了？”
“這雨風吹得人怪冷，你這狐火又不夠人取暖的，你把尾巴變出來，我要捂著。”她頤指氣使地吩咐。
裴褚崖靜靜看她一陣。
就在她以為他要拒絕時，一尾溫熱無聲落在了她的腿上。
是他的尾巴。
蓬鬆，白淨。
她毫不客氣地一把攏住，又說：“怎麼隻有一條，你多變兩條出來，我也好枕著睡覺——”
她的尾音都還沒落地，便有數條狐尾擁上。
足有七八條，幾乎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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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她陷在一堆鬆軟暖和的毛團裡，還有兩條狐尾甚至纏上她的胳膊，拉拽著她往後仰躺而去。
“你——你這——別撓我！別往袖子裡鑽！”隔著幾條絞纏著的狐尾的縫隙，她對上裴褚崖的眼眸，那裡麵似乎含著若有若無的笑。
“是不是還有些少？”他問。
“夠了！夠了！”楚念聲咬牙切齒，“再多變兩條出來，我就全給你砍了。”
一條狐尾溫柔地蓋在了她的頸上，嚴絲合縫地焐著她。
“還是早些歇息罷。”他輕聲道。
狐尾帶來的溫度似乎真有催眠的功效，沒一會兒，楚念聲就覺得真來了睡意。
外麵天色漸暗，她眼一閉，便沉沉睡了過去。
不過沒過多久，她就被熱醒了。
雖說雨天吹風冷，可這好歹還是暑日，七八條暖烘烘的狐尾或裹纏或壓蓋在身上，簡直沒法兒呼吸。
楚念聲熱得推開一條尾巴，眼一睜，卻什麼都沒看見——狐火不知何時已經熄滅，她的鮫珠也早收進儲物囊裡了。
她心頭微沉，順著一條狐尾往上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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