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喘氣。
乾燥的熱風灌進他的喉嚨裡，刀一般劃過，帶來難以忍耐的劇痛。
終於，不遠處的前方出現一片湖泊，在烈陽的映照下折出粼粼水光。
他瞬間欣喜若狂，忙不迭朝前跑去，肺腑間碾過火燒似的疼。
水！
有水了！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眼見著湖泊就在眼前。
可就在他撲向湖水的前一秒，他不受控製地往後仰了下——就像是有人拽了他一把一樣。
荒漠與風沙消失不見，一架馬車疾馳著從冉臨樹麵前擦過，差點撞著他。
他猛然回神。
喉嚨的乾澀劇痛也好轉了，至多因為跑得太累，還有點燒著疼。
半空中回蕩著車夫的怒罵，他無暇理會，隻大睜著眼急促喘氣。
“臨樹，怎無故在這大街上亂跑。人多車多，小心。”一道利落沉穩的女聲響在耳畔。
冉臨樹僵硬轉過身，看見一位烏發高束的青年女子。她著一身深綠箭袖，眉眼銳利，臉不見笑。
“楚、楚伯母。”他聲音發緊，渾身都在打顫，語無倫次道，“多謝楚伯母，我就是，恐怕有些撞邪了。”
“哈哈哈——！”一道爽朗笑聲忽然落下，“真儀，這小子不禁嚇，切莫凶他，再把他的魂給嚇跑了。”
他循聲望去，看見楚真儀旁邊還站了個年輕男人。
烏發半挽，姿態隨性，一臉樂嗬嗬的模樣。
他神情更為緊繃，暗暗懊惱怎丟了這麼大的麵兒，強撐著道：“連伯父好。”
不待連清序應聲，楚真儀便睨他一眼，冷聲問：“還笑得出來，就這般高興？”
“不過是看你們倆都有些緊張。況且念聲也經得住事了，亦要信她一二。”連清序雖這樣說，卻頻頻往楚府方向看了好幾眼，又對冉臨樹道，“臨樹，要是無事我們便先走了。”
冉臨樹這會兒冷靜下來，更為後悔。
他剛才，剛才怎麼就當著楚念聲的麵跑了呢？
實在太沒用了。
跑也就算了，還被她爹娘撞著這麼丟臉的一幕。
他急於挽回些許形象，磕絆著意欲解釋：“伯母，其實方才……”
“無需多言。”楚真儀瞥他，沒甚表情地丟下一句，“心性不穩，讓鬼祟占去心神。臨樹
，術法之外，還需磨礪性情。”
冉臨樹一下蔫了，蔫頭耷腦地應道：“伯母說的是。”
連清序拍了兩下他的肩。
冉臨樹以為他是要安慰自己，正苦著一張臉要道多謝，卻聽連清序開口——
“你這小子，遇見點鬼祟就慫成這樣，往後別叫我看見你去找念聲，耽誤了她的修行。”他臉上帶笑，說完又哈哈大笑幾聲，再次重重拍了他幾下，這才轉身離開。
冉臨樹僵住。
不多時，他的背躬得更低，天上懸著太陽，他心底卻透著涼颼颼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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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冉臨樹跑遠，楚念聲心道這人實在莫名其妙。
她又環視一周，分明什麼都沒瞧見，後背卻突然爬上一陣寒。
她揉了把眼睛，忽覺困得很。
眼下她也沒心思修煉，乾脆回屋睡覺。
剛到門口，她便撞上來找她的楚霽雲。
看她精神不振，楚霽雲道：“昨夜裡睡得不好？”
“不是，就是有點兒困——阿兄你找我什麼事，快說，說了我好再睡會兒。”楚念聲甩開鞋子，徑直往床上一趴，卷進了被子裡。
“算時辰，爹娘快要到了。”
“等他們到了再說吧。”楚念聲遲緩地眨了兩下眼，終是沒撐住，任由眼皮合在一起。
那隻貓慢悠悠走進了屋。
它輕車熟路地跳上床，兩隻爪子來回在鬆軟的被褥上踩著。偶爾偏過腦袋，瞥一眼桌子上的魚缸。
但忽然間，它停下動作，一動不動地看向她。
下一瞬，它低伏下上半身，耳朵微微往後壓著，滾圓的眼睛直直盯著她的頸子。
那神態，活像看見了什麼獵物。
就在它扭了兩下身子，即將撲跳上去的前一秒，守在一邊的楚霽雲抱起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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