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執知青手劄21
此時溫瓷正倚在真絲軟枕上,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留聲機的唱針。
黑膠唱片旋轉著播放《夜來香》,甜膩的旋律在寬敞的洋房裡回蕩。自她回城後,日子滋潤是滋潤了,卻像籠中雀,失了野趣,乏味得很。
再不能逗弄那個男人,看他耳尖泛紅、強自鎮定的模樣了。真懷念啊。
"小姐,老爺讓您去大華飯店見幾位公子。"丫鬟小翠捧著新做的旗袍站在門外,聲音小心翼翼。
溫瓷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回城這一個月,父親變著法子給她安排相親,仿佛急著要將她這株“不合時宜的野花”移栽到別人精心規整的花圃裡去。
"告訴他們,我病了。"她懶洋洋地翻身,睡裙下擺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腿彎。
她隻想見周凜川。
真想看看,那個男人如今是何模樣?
是依舊隱忍克製如古井深潭,還是……已經磨利了爪牙?
門外小翠欲言又止,"可是李公子已經……"
“小翠,你最好了,快去這麼說,好不好?”溫瓷拖長了調子,聲音像裹了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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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哪裡抵得住小姐這般嬌聲軟語,臉頰飛紅,隻得點頭應下,“是,小姐。”
等腳步聲遠去,溫瓷才重新癱回窗紗邊的躺椅,目光虛虛落在天花板上繁複的歐式浮雕。
思緒卻飄遠了,飄回鄉下那間漏雨的土屋。那時她稍稍發燒,就有人連夜翻山去請大夫……
周凜川,倒是會照顧人。那晚她發燒,他守了她整夜,動作細致得不像那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她都記得,那人口是心非得緊。
"周凜川……"她無意識地呢喃這個名字,指尖順著鎖骨緩緩下滑,眼神漸漸迷蒙。
閉著眼,記憶洶湧。
那晚燒得昏沉時,他指尖微顫為她擦拭額角頸項的觸感,帶著粗糲的薄繭和滾燙的溫度,至今仍在每個寂靜的深夜,固執地撩撥著她的神經。
她……想他。
想得心尖發顫,身體深處泛起隱秘的空虛。
可那男人偏生對她若即若離,像懸在眼前的禁果,誘人卻始終不肯讓她真正采擷。
"混蛋……"她咬著唇,低低地喘息一聲,繃緊的腳尖在柔軟的絲絨拖鞋裡蜷縮起來。許久,才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徹底軟了下去
不過,很快就能見到他了吧。
托係統和家族人脈,她讓周凜川提前平反。算算日子,最多還有兩天就該回來了。
"終於……要見麵了。"
她想起自己留下的那封信——“周凜川,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不知那個慣會隱忍的男人看到這句,是氣得撕碎信紙,還是……已想好用更激烈百倍的方式,來懲罰她這個“騙子”?
僅僅是想象,溫瓷便覺雙腿一陣發軟,心頭卻湧上隱秘的期待。
周凜川,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飯店包廂內。
“那個,溫小姐,您覺得我們剛才的提議怎麼樣?”
溫瓷被突兀的聲音拉回現實,懶懶瞥了說話的人一眼,纖指掩唇,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她本不願來,奈何老頭子非逼她走這個過場。
就這麼急著把她掃地出門麼?拒絕的話說了千百遍,這些人卻像嗅到花蜜的蜂,趕也趕不走,徒惹人煩。
“乏了,想回去了。”她壓根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麼,起身的動作行雲流水,毫不拖遝。
那幾位公子哥兒看得眼睛發直。溫瓷不過是懶懶一掃,再漫不經心地打個哈欠,那舉手投足間的風情,已足以攝人心魄。
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幾人才如夢初醒,忙不迭追上去:“溫小姐留步……”
街道上,溫瓷款款走在前麵,一身合體的旗袍勾勒出曼妙曲線,引得路人頻頻側目。身後幾個鍥而不舍的身影,倒成了她風情畫卷裡略顯滑稽的點綴。
一輛黑色轎車無聲駛入城區。後座的男人側眸望向窗外,恰好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刹那間,他眼底壓抑已久的暗潮轟然決堤,幾乎要將理智吞噬。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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