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帶來的恐懼,甚至瞬間壓倒了他對蘇晚晴逃跑的滔天怒火!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因為恐慌而發出的、瀕臨碎裂的哀鳴。
空氣死寂。
所有人大氣不敢出,驚疑不定地看著厲先生那堪稱詭異的停頓和劇變的眼神。
厲燼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他下意識地、極其笨拙地試圖收斂自己身上那令人膽寒的煞氣,猩紅的眼底閃過一絲狼狽的掙紮。
他甚至…下意識地微微後退了半步,仿佛要遠離自己製造的那片狼藉中心,遠離那個暴怒失控的自己。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溫瓷臉上,聲音因為強行壓抑著狂暴氣息和內心的巨大恐慌,變得緊繃、沙啞,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連他自己都未曾發覺的討好意味:
“…你,”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仿佛在吞咽著什麼苦澀的東西,“沒事吧?”
他甚至不敢用平時命令傭人時慣用的、帶著絕對權威的“滾”字,而是小心翼翼地換了一個詞:
“這裡…危險。” 他乾澀地解釋著,目光掃過她腳邊的碎片,又迅速回到她臉上,帶著一種神經質的緊張,“你先…回房。”
“回房”兩個字,被他吐得極其生硬,仿佛用儘了所有力氣去克製命令的本能。
溫瓷迎上厲燼那雙此刻寫滿了緊張、恐慌、自我厭棄,卻還在拚命壓抑著暴戾的眼睛。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清晰而溫柔,像一股清泉流過焦灼的火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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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厲先生。”
厲燼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因為這平靜的三個字,莫名地、極其微弱地鬆了一瞬。
那滅頂的恐慌似乎被暫時按捺下去一點點。
然而,溫瓷接下來的話,卻像一把淬了毒的軟刀,精準地刺入了他最深的病灶:
“您…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
厲燼瞳孔猛地一縮!一股更洶湧、更黑暗的自我厭惡瞬間淹沒了他!
注意安全?注意什麼安全?是怕他被碎片傷到?還是…在提醒他,他剛才失控的樣子有多麼“危險”?多麼“不安全”?
她的平靜,在此刻的厲燼眼中,成了最尖銳的諷刺!提醒著他剛才在她麵前暴露了何等醜陋、何等失控的一麵!
他又在她麵前失控了!
他又一次像個瘋子!
她一定在心裡鄙夷他,恐懼他,盤算著如何逃離!
這個念頭如同毒藤般瘋狂纏繞勒緊他的心臟,帶來窒息般的痛楚。剛剛因為溫瓷的平靜而稍緩的恐慌,瞬間被百倍的自我厭棄和更深的恐懼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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