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機緣”到了。
悠悠空塵,忽忽海漚。
淺深聚散,萬取一收。
宇宙浩瀚無窮無儘,億萬顆星子在亙古寂靜的宇宙中靜靜沉浮閃爍。縱有億萬,也隻取一於萬,進而以一馭萬。
狂暴的天脈之力在她體內衝撞遊走,她忍著淬體般的劇痛,勉強彙籠神智,運轉『天問』功法。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
九天之際,安放安屬……
日月安屬?列星安陳……
君知非雙目緊閉,仿佛神遊太虛,日月星辰在她身側流轉,天脈之力如海浪,一陣陣朝她拍打而來。
時間仿佛被拉得很長,又仿佛隻是一瞬間。
天脈之力在她經脈中流轉的次數,已經數以萬計。
她驀然睜眼。
那縷被她提取的、凝實的、此間最精純的天脈之力,猛然朝雷劫衝撞過去!
轟!
兩者相撞出毀天滅地的驚人力量,但戰場是她的丹田。
她以為她會感覺到劇痛,但不知是痛得超過範圍,還是別的,她隻感覺到了酥麻。
絲絲縷縷的酥麻如水般泛過四肢五骸,帶來一種似痛非痛的奇異感受。
天脈之力與天雷正在廝殺和融合。
天雷本也是天脈之力的一種形式,她便采用這種辦法,將其化進天脈中。
旋即,她抽出卻邪,雙手握住,猛然讓地上一插!
鏗然一聲,穩穩刺入地心。
大風驟然起焉,吹得她衣袍獵獵,黑發漫天飄舞,露出一張堅定麵容。
她知道,自己無法承受這股暴戾強大的力量。
她想到的辦法是,“避雷”。
先前她與陳清寒等人聊過避雷針,本來隻是想逃避雷劫的嘗試,但,避雷針的真正含義是,主動“引雷”,以一物為引,引導雷電安全泄入大地。
那便以她為引。
洶湧澎湃的天脈之力覆著一層劈啪閃爍的強悍雷光,從她手心,彙入劍柄。
劍柄上,一個光點微微亮了亮。繼而隨雷電,沿著劍身向下遊走。
然後鋪陳開來。
山巒拔地而起,河流九曲蜿蜒,溝壑、穀地、原野、湖泊……竟鋪成了一張乾坤山河圖!
君知非睜大眼睛。
這不就是山河殿裡的山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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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竟跟著她而來,綻放於她劍下。
劍身震顫著,迸濺出萬道清冽流光。
一股磅礴澎湃的力量自劍身傾瀉而出,如銀河倒灌,順著地脈經絡奔湧。
天脈之力以劍身為圓心,一圈圈層層蕩開,蘊著無儘生機,澤被一十四洲。
此刻的君知非還並不知道,這副乾坤山河圖,乃是真正的山河。
天脈之地自她的劍端,抵達大地,貫通地脈,綿延萬裡,將生生不息的氣息注入一十四州。
自此,整個大陸下了一夜的暴雨倏然收勢,雲銷雨霽,天光乍破。
東升朝陽,西起明月,同懸九霄,交相輝映。
萬丈清光灑遍大地,所有人不約而同地仰頭望天。
萬裡雲海如沸湯翻湧,露出恢弘宮殿的一角。
——九重天上白玉京,第一次完完全全地展現在世人麵前。
那是無法用言語描繪出的瑰麗壯闊。
而後仙樂起,雲蒸霞蔚,流光溢彩。無數仙獸虛影踏雲而來,一道莊嚴肅穆的巨門自雲海中緩緩顯形,煌煌天威,沛然莫禦。
這是通天之門。
無數修士憧憬地仰望著通天之門,儘皆俯首,遙望叩拜。
不知有多少大能近乎狂熱地想要衝去,從此門飛升。
但通天之門真正等待之人並未出現。
於是,異象漸漸消散,天地歸於平靜。
君知非什麼都不知道。
她隻感受到氣息緩緩停歇,心頭前所未有的輕鬆和寧靜。
於是她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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