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嗎？
顏莞回到家，已經是十一點半多。
奶奶早已休息，但玄關的壁燈還像往常一般亮著，在黑暗的房子裡留存了一抹暖色。
她把東西放下，打開客廳主燈，眼前大亮，這一刻，風塵仆仆的身體和心，一起變得舒緩寧靜了下來。
顏莞習慣性去主臥看一眼，老人家還在睡，但時不時的咳喘明顯讓她睡得很不安穩。
張瑞雲十幾年前就有咳嗽的毛病，當時查出來是肺纖維化，因為對身體影響不大，就沒特別關注。
直到去年冬天，病情忽然加重，去醫院檢查，確診了特發性肺纖維化，雙肺僅有40％能正常工作。
後麵身體機能明顯變差了許多，體力活動容易氣短，同時伴隨乾咳、乏力等情況，每天都需要吸氧幾小時。
醫生說這個病目前隻能儘量緩解症狀、減緩疾病進展，如果治療結果不儘人意，最後就隻能嘗試肺移植這一種辦法。
但肺移植花費高，還有很大概率出現排異和感染情況，極有可能人財兩空，說白了也是賭，顏莞一直還沒拿定主意。
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賺錢，確保後期張瑞雲真的到了最差的情況，也能有上賭桌的機會。
京大新生軍訓一共兩周，除了去報到那天，其餘時間顏莞都請假用來打工了，但短期內賺到的錢簡直杯水車薪。
本來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先休學一年，張瑞雲現在的情況不太樂觀，而肺纖維化最不能出現的情況就是感冒，感冒一次病情就加重一次。
現在已經是九月中下旬，天氣馬上會轉涼，進入感冒高峰期，很多情況顏莞都不能保證，她想賺錢的同時，儘量多陪張瑞雲一點。
可看著身上的外套，顏莞突然改變了想法。
或許，她應該拚一把。
這麼想著，顏莞輕手輕腳關上房門，去到客廳沙發上坐下。
糾結兩秒，她拿出手機給備注楚明澈的人發了消息。
顏莞：【睡了嗎？】
這個點她也沒指望對方能馬上回複，消息發出後，便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發呆。
顏莞第一次聽見周裴鶴這個名字，是在一個多月前。
那天她一共見了楚明澈兩次，一次是在打暑假工的餐廳，一次是在醫院。
餐廳見麵是在中午，當時是飯點，顏莞被一個男客人刁難，鄰桌用餐的楚明澈幫她解了圍。
醫院見麵是在下午，顏莞陪張瑞雲去醫院做複診，檢查結果並不樂觀，醫生提出了考慮肺移植的建議，讓她早做準備。
聽見保守五六十萬的花費，顏莞拿著檢查報告在診室走廊出了好一陣神，也是在這時，她再次遇見了楚明澈。
許是上午的幫助，讓顏莞對楚明澈沒什麼戒心，他一問，她便把困境說了出來。
本來顏莞隻是太過壓抑，隨便找個人傾訴，她沒指望楚明澈能幫自己什麼。
結果得知楚明澈是京市醫科大學的學生，而且他說可以幫顏莞出給張瑞雲做手術的錢，甚至還可以給張瑞雲安排最好的醫院和主刀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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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以上這些的條件，就是要顏莞追到周裴鶴，找機會拍下兩人上床的視頻，再甩掉他。
楚明澈想要的東西，便是這條能證明周裴鶴身份，以及他和別人上過床的視頻。
楚明澈的邏輯很清晰，短短幾句話就把要求和報酬都說明白了。
可他嘴裡的每一句話，都在顏莞意料之外，她像坐過山車一樣，聽完直接懵了。
楚明澈也知道做這個決定對顏莞而言並不輕鬆，沒有催她，隻是留了個聯係方式，讓顏莞想好了再聯係自己。
因為對周裴鶴這個人毫無了解，也對這個任務內容感到虧心，那天之後，顏莞一直都沒聯係過楚明澈，甚至刻意將周裴鶴這個名字拋之腦後。
可入學京大當天，顏莞還是從室友嘴裡聽說了這位頗有名氣的校草學長。
室友們都樂於議論這位帥學長，隻有她因為太過心虛，打心底裡抵製聽到和周裴鶴有關的所有內容。
所以顏莞一直都不知道周裴鶴的模樣，這也是她今晚聽見周裴鶴的名字後，失態的原因，好在糊弄過去了。
思緒混亂之際，手機來了消息。
顏莞回神，是楚明澈發來的。
他竟然還沒睡。
楚明澈：【怎麼了？】
顏莞抿緊唇，回複：【你上次說的事情還算數嗎？】
楚明澈靜了下，問：【現在方便打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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