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不講武德
但蘇絨的主角光環顯然不強,做不到事事如意。
雪還在下,下得沒完沒了,不僅把整個宸京城捂得像厚棉被一樣嚴嚴實實,還壓得人心裡頭沉甸甸的。
連帶著頭頂那片灰蒙蒙的天,都像是要塌下來。
少女緊了緊身上那件不太抗風的鬥篷,抱著懷裡捂得嚴嚴實實的食盒,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廷尉門前凍得硬邦邦的積雪。
腳下的雪殼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冷風卷著雪沫子直往她領口裡鑽,凍得她鼻尖通紅,像隻被風雪揉搓過的可憐小狸奴。
她熟門熟路地進了門,繞到林硯公房所在的院子。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刮過光禿禿樹枝的嗚嗚聲,門關著,窗紙上映出裡麵暖黃的燈光,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伏在案前。
蘇絨搓了搓凍僵的手,先對著掌心哈出一口白氣,感覺手指頭總算是活過來了一點,臉上便不自覺地帶上了笑意。
抬手剛要敲門,耳朵先貼上門板聽了聽裡麵的動靜。
嗯,沒別人,正好。
然後就輕輕推開門,一股暖烘烘的炭火氣裹著鬆木的清香撲麵而來,驅散了身上的寒意,舒服得她輕輕喟歎一聲。
“開飯啦!”
蘇絨的聲音帶著點輕快,抱著食盒走進去,順手把門掩上,擋住外麵的風雪。
林硯正低頭看著一卷竹簡,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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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抬起頭。
看到是她,那雙平時能凍死人的眸子軟了軟,但眉心還是習慣性地蹙起一座小山。
男人放下竹簡,這才把目光放到蘇絨懷裡那個正絲絲冒著熱氣的食盒上。
“這麼大的雪,怎麼還過來?”
“雪再大也得吃飯呀!”
蘇絨一邊把食盒放在屋子中間的小幾上,一邊跟食盒蓋子上的棉布係帶做鬥爭,一邊理所當然地開口。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貓主子到了點都知道敲食盆,可跟前這個工作狂卻連飯都不好好吃。
“再說了,詔獄那邊新一批的貓窩剛做好,順路給你送點消息。喏,今天有熱湯,還有你上次說還行的那個肉餅,我特意多烙了兩個……”
林硯嘴角噙著一絲笑,聽著少女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在安靜的室內跳躍著,一時間覺得滿足極了。
等她把蓋子掀開,濃鬱的肉香和麵餅的焦香立刻霸道地飄散出來,瞬間席卷了整個公房,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蘇絨滿意地吸了吸鼻子,正要把湯碗端出來——
“哐當!”
公房那扇厚實的木門卻在這時被猛地一推,一股裹著雪粒的寒風呼地灌進來,吹得案上的紙張嘩啦作響,連炭盆裡的火苗都嚇得一哆嗦,矮了一截。
一個衙役幾乎是滾進來的,渾身是雪,眉毛胡子上都結著白霜,棉襖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凍得臉色發青,嘴唇哆嗦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大人,急報!京郊長陵市集…塌了!塌了一大片!”
蘇絨端著湯碗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湯汁在食盒中晃了晃,差一點就潑出來。
她下意識地抓緊碗沿,指尖被燙得微微發麻也顧不上,猛地扭頭看向門口那個狼狽的衙役。
長陵出事了?!
少女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連日來看著窗外大雪時那種沉甸甸的憂慮,瞬間變成了冰冷的現實,哐當一下砸在心上。
但林硯的反應更快。
男人眉頭一皺,先是騰地一下從案後站起來,椅子腿在青磚地上刺啦一聲,兩步就跨到衙役麵前。
一時間氣場全開,高大的身影帶著一種迫人的壓力,活閻王上線,那股凍死人的氣勢又回來了。
“說清楚,傷亡如何!”
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眼都被咬得極重,字字句句砸在寂靜的房間裡。
衙役被林硯的氣勢凍得一哆嗦,但情況緊急,他顧不得許多,語速飛快地送上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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