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腹肌
下午三點，K372次列車駛出滬城站。
蘇陌被擠在兩節車廂的連接處。
紅燒牛肉麵、汗和腳臭混合成生化武器般的味道，差點把她送走。
她找了個角落，把包往地上一墊，靠著車門坐下，毫無形象可言。
旁邊一個大叔正脫了鞋摳腳，一邊摳一邊跟對麵的人吹牛：“我跟你說，明年那什麼比特幣，肯定還要漲！”
蘇陌拉高圍巾，遮住半張臉，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忽然覺得有點魔幻。
三個月前，她還在曼哈頓的落地窗前喝著手衝咖啡，談著上億並購案。
現在，她縮在綠皮車廂裡，聽摳腳大叔聊比特幣。
人生真是大腸包小腸。
與此同時，奇點無限。
謝紹廷推開蘇陌辦公室的門，空的。
桌上的文件擺放整齊，電腦卻不見了。
“人呢？”
他剛把那個支付接口的底層邏輯優化完，正想來找她邀功。
不對，是彙報工作。
路過的宋倪縮著脖子，隻想把自己當成空氣。
“站住。”
謝紹廷眼皮都沒抬，“她去哪了？”
宋倪乾笑：“蘇總……大概是去洗手間了吧？”
“洗手間需要帶電腦？”謝紹廷指了指那個空蕩蕩的衣架，“她的大衣和包都不見了。”
宋倪扛不住他那X光似的眼神，兩秒鐘就招了：“蘇總去京陵了！去找甄總談合同！”
謝紹廷臉色驟沉。
宋倪扛不住這壓迫感，竹筒倒豆子全招了，“蘇總沒買到高鐵票，買的K372次，站票。”
“站票？”
謝紹廷的聲線驟然拔高，壓著滔天怒火，
剛進門的秦致嚇了一跳，“誰站票？陌陌？”
他差點把手裡的遙控器扔了，“她瘋了？春運高峰期，那車上能把人擠成相片！”
謝紹廷沒理秦致，大步走到窗邊。
窗外陰雲密布，天氣預報顯示，京陵今晚有暴雪，橙色預警。
謝紹廷拿出手機撥打蘇陌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該死！綠皮車信號太差了！
秦致連忙掏出手機，“我這就聯係京陵的朋友，幫她留意甄懷義的動向。”
謝紹廷不等他電話打通，抓起車鑰匙和外套就往外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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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紹廷你去哪？”秦致在後麵喊。
“去把她抓回來！”謝紹廷冷聲道，“你把公司看好！”
“開車去？京陵暴雪啊！高速肯定封了！”
“封路就走國道！讓她在那鬼地方凍一晚上，這合同簽下來我也給它撕了！”謝紹廷丟下這句話，人就進了電梯。
導航上，通往京陵的高速一片血紅。
謝紹廷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泛白。
那個女人是瘋了嗎？
為了一個聯名，為了給秦家一個交代，至於這麼拚命？
還是當他是死的？
這點事擺不平？
四個小時的綠皮車，她那個嬌氣的胃，受得了嗎？
油門被他一腳踩到底，雨刮器瘋狂地擺動，刮出兩道厚厚的積雪。
……
晚上八點，火車晚點一小時，才停靠在京陵站。
蘇陌隨著人流被“吐”出車廂時，感覺自己都餿了。
五個小時站下來，腿腫得灌了鉛，大衣上全是泡麵湯味。
剛出站，寒風刺骨夾著雪花，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京陵比滬城冷太多了。
鵝毛大雪漫天飛舞，地上積雪已經沒過腳踝。
她裹緊了大衣，深一腳淺一腳地打車到甄懷義下榻的酒店。
“抱歉女士，因為暴雪，很多航班取消，房間都訂滿了。”前台小姐標準職業假笑，無情地宣判。
“一間都沒有嗎？套房？或者員工休息室也行？”蘇陌不死心。
“真的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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