硌得慌
十分鐘後。
餐桌上擺著兩份煎得邊緣焦黑的M9和牛，旁邊是一盤顏色深淺不一的西紅柿炒蛋，還有一碗孤零零的紫菜湯。
賣相慘不忍睹。
但對於兩個饑腸轆轆的人來說，已經是盛宴。
蘇陌換了一身長袖長褲的家居服，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坐在餐桌前，低頭扒飯，儘量減少眼神接觸。
剛才那一幕實在太社死，加上那個吻……
她現在舌根還在發麻。
謝紹廷倒是坦然得很，自顧自地切著牛排，不停地往她餐盤放。
“多吃點，太瘦了，硌得慌。”
蘇陌差點一口飯噴出來，桌子底下的腳狠狠踹了他一下。
“食不言寢不語。”
“咚咚咚。”
門口傳來敲門聲。
“Delivery！”
謝紹廷放下筷子去開門。
門一開，蘇陌傻眼了。
幾個搬運工搬著幾個大箱子魚貫而入。
最新款的超寬曲麵顯示器、頂配主機、專業級的繪圖板，甚至還有一把看起來就貴得離譜的人體工學椅……
不過幾分鐘，客廳的一角就被這些大箱子堆得滿滿當當，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蘇陌看著這副架勢，目瞪口呆。
“你這是乾什麼？”
“辦公。”謝紹廷把箱子搬進書房，回頭看了她一眼。
“《創世紀》的二期渲染要在下周前搞定”
“所以你是不打算住酒店了？”
“這裡的網絡配置比五星級酒店的商務套房還好，沒有理由舍近求遠。”
蘇陌看著他熟練地開始組裝電腦，那副旁若無人的樣子，讓她徹底明白了。
什麼蹭網，什麼借住。
這分明是要在她家安營紮寨，打持久戰了。
“謝紹廷，你是不是忘了，這房子隻有一間書房，那是我的工作區。”
“沒忘。”
謝紹廷指了指那張寬大的書桌，“桌子夠大，一人一半。你做你的並購案，我寫我的代碼。互不乾擾。”
他說著，從自己包裡拿出一個粉色的貓咪擺件，放在了桌子正中間的分界線上。
那是《貓的城堡》裡那隻貓的手辦。
“這隻貓看著你。”謝紹廷意味深長地說，“省得有些人，動不動就想刪庫跑路。”
接下來的日子，蘇陌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她那間本來就不大的公寓，硬生生被謝紹廷改造成了聯合辦公空間。
那張原本寬敞的書桌，被那個粉色的貓咪手辦一分為二，涇渭分明。
左邊，是蘇陌的金融戰場，安盛集團冗長的離職條款和交接文檔堆成小山。
右邊，是謝紹廷的代碼陣地，雙屏顯示器閃爍著數據流，機械鍵盤占據了半壁江山。
“這幫人是想把我的骨髓都榨乾去做財務報表嗎？”
盯著屏幕上HR發來的第N封郵件，蘇陌第N次歎氣，手指煩躁地敲擊著觸控板。
審計過往項目，盤查客戶清單，連兩年前報銷的一筆打車費都翻出來核對，華爾街的老牌鱷魚，咬合力果然驚人。
“啪嗒啪嗒……”
旁邊的鍵盤聲停了。
謝紹廷頭戴降噪耳機，十指翻飛，正在給《創世紀》的海外版做底層架構。
聽到歎氣聲，他摘下一側耳機，偏過頭：“怎麼，那幫吸血鬼又找茬？”
“沒事，常規流程。”蘇陌嘴硬。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呼吸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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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很怪。
以前在公司，好歹還有個辦公室門擋著。現在倒好，抬頭不見低頭見。
蘇陌剛想起身倒水，謝紹廷也正好站了起來。
兩人的椅子同時向後滑，在寂靜的午後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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