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命硬
蘇陌把保時捷開出奇點無限的地庫。
下午兩點，陽光刺眼。
她戴上墨鏡，彙入延安高架的車流。
她腦子裡飛速盤算著一會兒見到王總時的談判策略。
底牌有幾張，讓步的空間有多少，對賭條款的觸發條件怎麼設，每一個細節，反複推演著，力求萬無一失。
車速平穩提至八十。
前方一輛貨拉拉突然變道。
蘇陌本能挪動右腳，踩下刹車。
腳感不對。
踏板直直踩到底，軟綿綿的，毫無阻力。
車速一點沒降。
後頸一麻，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竄。
她鬆開，連踩三腳。
底盤傳來空洞的摩擦音，製動液應該漏光了。
刹車被人動了手腳。
謝文禮狗急跳牆了，還是老錢出手了。
不管是哪種，對方是衝著要她的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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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陌一把拉起電子手刹。
中控屏閃爍兩下，彈出一串紅色故障碼，隨即黑屏。
她手指撥動換擋撥片，強行降檔。
變速箱發出淒厲的嘶吼，轉速表指針直逼紅線區。
還是沒用。
傳動係統也被鎖死了。
她握緊方向盤，拇指按下雙閃鍵，手掌砸向喇叭。
她迅速掃了一眼導航。
陸家嘴方向車流密集，一旦追尾，就可能連環車禍。
她猛打方向盤，壓著實線強行切入，去浦東郊區的外環匝道。
那邊的路況相對空曠，但這意味著車速會越來越快，直到失控。
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刮得她耳膜生疼。
蘇陌騰出右手，摸出手機，按下了那個快捷撥號鍵。
三聲嘟音後，接通了。
“蘇總，還沒到華爾道夫就開始想我了？”男人嗓音帶著慣常的散漫，背景音裡有鍵盤敲擊聲。
“謝紹廷。”
麥克風被風吹得直響，蘇陌反倒異常冷靜。
那頭的鍵盤聲停了。
語調收緊，“怎麼了？”
“車子刹車失靈了。我正在往浦東郊區開。”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安靜。
一秒，兩秒。
蘇陌都能聽到自己擂鼓般心跳。
接著，是粗重到駭人的呼吸聲。
“別掛。開免提。”
謝紹廷聲音啞得厲害，透著股咬牙切齒的狠勁，“開雙閃，降檔，看能不能蹭護欄減速。”
“試過了，速度太快，蹭護欄會翻車。”蘇陌盯著前方的路況，手心全是冷汗。
她極力保持理智，“車速還在漲。我媽那邊，你幫我看著點。還有外婆，她心臟不好，別告訴她實情，就說我出國出差了。”
“蘇陌，你敢交代後事試試！”暴怒的吼聲從聽筒裡砸出來，“老子不接這活！你自己的媽自己養！”
蘇陌眼眶發酸，竟扯出一個笑。
“黑心資本家。”
聽筒裡傳來椅子翻倒的巨響，接著是摔門聲。
“老K！報警！聯係市交管局指揮中心！”
謝紹廷在吼，邊吼邊跑，風聲灌進麥克風。
“車牌號滬A·SM826，保時捷Cayman，刹車失靈了。請求清空浦東大道東延段前方十公裡車道！快！”
老K的聲音在遠處喊：“老大你乾嘛去！”
“去接人！”
謝紹廷頭也沒回。
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幾乎要捏爆。他這輩子沒怕過什麼，但這一刻，他怕了。怕得渾身發抖。
地下車庫，引擎轟鳴。
黑色邁巴赫衝出奇點無限的地庫，輪胎在減速帶上擦出刺鼻的焦味。
這世上最絕望的，不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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