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浪越大，魚越貴
蘇陌翻了個身，眼皮重得睜不開。
外頭的男低音有一搭沒一搭地往耳朵裡鑽。
“秦少爺，你那手是租來的，著急還嗎？”謝紹廷的聲音透著欠揍的慵懶，中氣不足，但嘲諷拉滿。
“水燙成這樣就往我嘴邊送，你是打算直接給我送走？”
“……愛喝不喝。”
秦致回得生硬，緊接著是瓷杯磕碰托盤的脆響，“老子能給你倒水，已經是菩薩心腸了。”
“嘖。”
謝紹廷咂了下嘴，“我當初伺候你這斷腿大爺兩次，端茶倒水哪次含糊了？現在讓你倒杯溫水，委屈你了？”
外間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水倒掉重接，和秦致笨拙吹氣的聲音。
“行，行，行謝大爺，算我欠你的！”
“離遠點，口水別噴進去。”
“……”
秦致沒再出聲，蘇陌卻能想象出他那張憋紅的臉。
這倆人，一個肋骨斷著，一個精神剛崩過，湊一塊兒居然還有力氣掐架。
她摸過手機，屏幕上全是未接來電的紅點。
老K三個，宋倪五個。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
一推開門，外間的畫麵有點好笑。
謝紹廷大爺似的靠在床上。
秦致坐在旁邊椅子上，拿著把水果刀，正跟一個蘋果死磕。
削得坑坑窪窪，果肉沒剩多少。
聽見開門響，兩人同時抬頭。
“醒了？”
謝紹廷的視線落在蘇陌臉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確認她精神還行，才稍微鬆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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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醒，你倆能把房頂掀了。”
蘇陌走過去給自己倒了杯涼水，一口灌下去。“謝紹廷，你省點氣養傷。秦致你那蘋果再削下去就隻剩核了。”
秦致把那個慘不忍睹的蘋果往床頭櫃上一扔，抽了張濕巾擦手。
“這病號太難伺候。早知如此我還不如在家睡覺。”
“是你手藝不行。”
謝紹廷嫌棄地瞥了一眼那個蘋果，“老子給你削的蘋果皮連起來能繞病床兩圈。你在看看你，削得跟骰子有啥區別”
“吃進肚子裡都一樣，廢話真多。”秦致梗著脖子頂回去。
蘇陌沒心思聽他們鬥嘴，撥通了老K的號碼，按了免提。
“蘇總！我的親總！您可算接電話了！”
老K在那頭跟放炮似的，背景全是劈裡啪啦的鍵盤聲。
“說重點。”
“查到了！那個李艾晴，她爸叫李康全！我翻了十八年前的舊報紙，這老小子當年是個包工頭，欠了高利貸，老婆帶著兒子跳河了！當時事兒鬨得挺大，都說是被債主逼死的！”
蘇陌握著手機的手指一緊。
“後來呢？”
老K咽了口唾沫，“半年後，李康全也意外死亡，死亡證明、戶口注銷，全套的！”
謝紹廷靠在枕頭上，冷不丁插了句：“所以，他用老錢的身份活下來了？”
“對！”老K喘了口粗氣，繼續倒豆子，“時間點嚴絲合縫！李康全老婆前腳出事，吳媽後腳就出事。然後蘇學明批了那筆一百萬的違規貸款，錢進了李康全的口袋。這孫子拿錢買通關係，金蟬脫殼，搖身一變成了老錢！”
蘇陌和謝紹廷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寒意。
蘇陌對著電話繼續問，“李艾晴那邊呢？”
“這女人也很滑頭。人在浦東機場旁的快捷酒店。我查了訂票記錄，嘿，她一口氣定了三個航班！飛曼穀、東京、洛杉磯！起飛時間全錯開的，擺明了放煙霧彈，試探我們有沒有盯上她！”
蘇陌腦子轉得飛快，“隻要李艾晴還在國內，老錢就不敢真的魚死網破。但是李艾晴不走，老錢又窩著不動，警察就沒辦法找到他。”
“所以我們要控製李艾晴，然後製造李艾晴已經安全離開的假象。”謝紹廷道。
秦致在旁邊默默的聽著，也插不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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