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你在敷衍我嗎？”
聽到這句話, 荊獻隻覺得腦子裡“啪”地一聲，某根神經驟然崩斷了。
空氣忽然靜止，一切的情緒都周身放大放慢。
憤怒的, 暴躁的，刺痛的。
他盯著向銳馳那一張一合的嘴，狠狠閉了閉眼, 而後一寸寸鬆開他的衣領。
再是被怒意衝昏頭，荊獻心裡也清楚, 就算給向銳馳八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編這種話來耍他。
反倒是喻安然。
記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被感情支配，竟然一點一點地忽略掉, 她向來是一個為了賺錢可以拚儘全力的人。
那一瞬間，腦子裡閃過很多過往片段。
那天她撞到他的車, 因為害怕賠錢而答應陪他吃飯。
明明有助學金可以拿，還要一邊上學一邊做兼職, 補習機構和酒吧兩頭跑。
以及那次在酒店, 她為了幾百塊的房費去而複返, 委曲求全地求他收留。
……
一切的一切串聯起來，荊獻總算理出點頭緒。
小姑娘頂著那張乾淨清純的臉，耍著他玩兒呢。
荊獻沒讓李俊文跟著，拎著外套從酒吧出來, 沉沉呼出一口濁氣。
月光隱沒在城市的夜空, 模模糊糊的。
有風從街道深處湧來, 額前的發一搭一搭撫著眼皮, 遮住他眸底的陰沉與戾氣。
說不清在難過什麼。
他這二十年說長不長，從籍籍無名到一步登頂，追她的女生從來不少。
什麼喜歡啊愛啊, 他聽的多了去了。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她們對他一無所知，他的性格，他的善惡，他的過往。
她們到底是喜歡他那張臉，還是他顯赫的背景，他從來不在乎。
因為都一樣。
在這個浮躁又冷漠的世界，沒人有那麼多耐心去透過你的皮囊認真揣摩你的內核。
荊獻的感情觀一直很淡，我行我素慣了，在戀愛遊戲裡遊刃有餘，喜歡就在一起，膩了就分開，遇上死纏爛打不懂事的就想辦法把人弄走。
李俊文說的沒錯，他對女生出手大方，送包送車都是很正常的事，給不了感情就給錢。
荊獻本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真正在乎誰。
然而到了喻安然這兒，他低頭，他妥協，他一次次放棄原則。
不想她多慮，不想讓她心生虧欠，硬是小心翼翼地繞了一個大彎子才把那套外骨骼送到她手裡。
說得直白點，就連“給錢”這件事他他媽都做得格外花心思。
可她是怎麼對他的呢。
荊獻抬頭看一眼灰茫茫的天，而後閉上眼。
腦海浮現那張讓人又愛又恨的臉，隻覺得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他皺了皺眉，又抱有僥幸心理地想，就算一開始她目的不純，後來總是有一點喜歡的吧。
如果不是喜歡，那麼那天晚上——
忽然，腦中閃過一個詭異的猜想。
荊獻停下腳步，心臟猛地沉了下。
他一點一點地低下頭，摸出手機，從通話記錄翻出一個異地的陌生號碼。
稍作猶豫，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的機械聲從聽筒傳來，如同等待審判，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道隔了多久，那頭才接起來：“荊先生？”
“李醫生。”
荊獻喉結滑動，咽下滿腔焦灼，“外骨骼的事……對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聽筒傳來呼吸聲，李醫生一時沒說話。
沉默。
還是沉默。
路燈下，身形挺拔的男人直直站著。
仿佛隔了一個世紀，他聽到李醫生歎了口氣說：“沒錯，前段時間小喻打電話來問設備的事，我一開始是想瞞住她的。但是荊先生你也知道，這件事漏洞太多，我怎麼說她都不肯相信，還說要回一趟昭南親自找賣家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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