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我讓你走了？”
酒吧位於私人會所的頂樓。
舞台中央, 一名女歌手坐在高腳凳上，懷裡抱一把木吉他，指尖懶懶撥著琴弦, 歌聲柔過三月的江南煙雨。
荊獻靠坐在皮質沙發裡，修長手指搭在杯沿，杯中的冰塊已融化了一半。
他沉入一片淡藍色的暗調裡, 垂著眼梢，視線一直落在女歌手身上。
.....
應酬過後的放鬆, 周圍一圈兒都是圓滑世故的生意人。
其中一男人察覺到荊獻的目光，順著看過去——
女歌手長發及腰，素淡長裙, 一張臉乾乾淨淨，看著年紀還不到二十歲, 渾身透著一股清純氣。
這世上，吸引男人的女人無非兩種。
要麼妖嬈美豔, 要麼清純至極。
男人瞬間了然, 低聲問：“荊總有興趣？”
荊獻拎著酒杯, 眼神沒移開，“唱的還不錯。”
“這家會所的陳經理是我的舊部。”男人躬身湊近，聲音油膩而諂媚，“若荊總喜歡, 今晚就能安排。”
錢權至上, 情色佐酒。
赤裸欲望包裹在衣冠楚楚的皮囊之下, 萬物皆可明碼標價。
男人的話極委婉, 也極露骨。
荊獻沒說話，隻慢條斯理喝一口酒。
男人趁著女孩兒唱完歌下台，立刻遞了個眼色, 讓領班把人叫過來。
領班微微欠身，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這是我們新來的歌手小玉，宜大高材生，嗓子清亮得很。”
她側身讓出位置，順手把小玉往前推了半步，“小姑娘頭回見世麵，要是伺候不周，還望各位老板海涵。”
燈光劃過女孩兒白皙的臉，忽明忽暗。
她鞠了半躬，心知在座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自己不過是個陪玩的，能被選中是她的運氣。
一番心理建設，怯生生地抬起頭。
不想入眼的，是一張極為英俊的臉。
男人懶散坐在沙發裡，耷拉著眼皮，襯衫領口鬆開兩顆，削瘦鎖骨若隱若現，禁欲又性感。
在這活色生香的歡場，氣質卻是不可冒犯的雍容矜貴。
尤其那雙淩厲幽暗的眉眼，隻是看上一眼，倒貼的心都有了。
小玉一顆心跳撲通撲通，赧然笑著坐到了荊獻身邊：“荊總，我給您倒酒。”
長裙開衩處晃過一截瓷白的腿，鼻間捎來她身上的香水氣味。
荊獻垂著眼，不動聲色看了她會兒，問：“學什麼的。”
女孩兒細聲細氣地答：“我讀的會計專業。”
荊獻輕輕點頭，“喜歡唱歌？”
“嗯，跟著老師學過幾年。”?
小玉周到地倒好兩杯酒，雙手捧杯，笑意嫣然，“荊總，我敬您一杯。”
女孩兒黑發垂在胸前，嗓音輕柔，一雙眼睛清淩淩。
這幅單純乾淨的模樣，和記憶深處的某個人影重合。
外形像，聲音也像，就連名字叫起來都差不多。
但是眼神氣質一點也不像。
在荊獻的記憶中，她或許會因為某種原因暫時屈居於人，但絕無可能忸怩露怯。
那副柔軟安靜的外殼下，包裹著不肯服輸的硬骨頭。
就像一隻不被馴化的小獸。
你若溫柔伺候，她高興了，也許會乖巧地躺進你懷中。
但你若踩到她的尾巴，她會慍惱張嘴，亮出鋒利的尖牙。
......
荊獻自認不是什麼深情種。
他覺得，他早就不喜歡喻安然了。
她當年走得太過絕情，在他心裡紮入了一根堅硬的刺。
從一開始的拔不除，剔不去，到後來生生融進了血肉，經年累月，日夜折磨，才會痛苦到麻木，久久無法消弭。
苦樂之地，悲歡之墟。眾生浮沉，潦潦草草。
荊獻並不是什麼豁達的人。
與其說他忘不了她，倒不如說，他是無法原諒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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