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手背上：“沒什麼的，娘，真的沒什麼，隻要娘能好起來就好。”
“傻孩子……”楊秀的眼淚無聲地滑落，“你伯父伯母是什麼樣的人，娘比你清楚。他們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突然這麼顧著我們？到底……到底是什麼事？”
看著母親擔憂焦急的目光，崔婉知道瞞不過去，隻得低下頭，小聲地將方才在正堂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從伯母突然的親熱，到提起婚約，到她如何應下，伯父伯母如何承諾給娘治病……
楊秀聽著，眼淚流得更凶了，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女兒的手：“我的傻婉婉啊……他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把這麼好的親事讓給你？況且……況且我的婉婉還這麼小，還不到十五歲啊……娘哪裡舍得……”
崔婉見母親哭得傷心，自己也難過起來，卻還是強撐著安慰：“娘，別難過。我不小了。而且，這……這真的不是壞事呀。寧陽侯府那麼榮華富貴，我嫁過去，以後就能有好多好多銀兩，給您請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說不定……說不定爹爹的事，也能有轉機呢？”
她這話說得天真，卻也是她此刻能想到的、最美好的未來了。楊秀看著女兒稚嫩臉龐上那混合著憧憬、不安和故作堅強的神色，心如刀絞。
可事已至此，再說什麼都晚了。女兒已經應下，崔明河夫婦也顯然打定了主意。如今她們孤兒寡母，寄人籬下，哪有半分反抗的餘地？
楊秀沉默了許久，最終，所有的不甘和心疼，都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她抬起手，用袖子輕輕擦去女兒臉上的淚痕，聲音沙啞卻透著一種認命的平靜：“那楚家……論門第，確實是好人家。以前……也聽說過楚家二郎年少有為。”
她頓了頓，仔細端詳著女兒，像是要將她的模樣更深地刻進心裡：“婉婉，以後……嫁過去了，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侍奉夫君，孝順婆母，早些……早些生個一兒半女的……”
說到這裡，楊秀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別過臉去，聲音哽咽：“娘是心疼你……可娘也知道，你隻有這樣，以後才不會像娘一樣，處處看人臉色，受儘委屈……”
“娘……”崔婉再也忍不住，撲進母親懷裡，放聲大哭。她懂得母親話裡的無奈和辛酸，也聽得出那份深藏的愛與不舍。
她知道，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也是唯一能救母親、或許還能給爹爹帶來一絲希望的路。
哭了許久，崔婉才抽噎著抬起頭，用力抹去眼淚，對著母親努力露出一個笑容，鄭重地點頭：“娘，您放心。婉婉會聽話的，會好好的。您也要快點好起來，等我……等我以後……”
她想說等我在楚家站穩腳跟，就把娘接過去，不再受欺負。
可這話連她自己也覺得渺茫，終究沒能說出口……
接下來這幾日，整個崔府都籠罩在一片與往日不同的忙碌與緊繃之中。
據說楚家夫人魏淑雲聽聞嫁過來的不是嫡女，而是二房之女時，起初也是勃然大怒，覺得崔家這是在折辱他們侯府門楣。
可派去的人回來稟報，說那楚夫人發了一通火後，終究還是沉默了。自家如今的落魄光景、兒子殘廢的現狀，還有那份急著延續香火的焦灼……樁樁件件，讓她即便心有不甘，也隻能認了。
說到底，是楚家如今有求於人，姿態不得不放低些。
很快，楚家送來的聘禮抬進了崔府。雖然今非昔比，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寧陽侯府終究是侯府，抬過來的箱籠依舊沉甸甸，綾羅綢緞、金銀首飾、古玩玉器……價值不菲，擺滿了正堂前的空地，在夏日陽光下晃得人眼花。
崔明河與李氏圍著聘禮轉了好幾圈，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與貪婪，笑得合不攏嘴。
“瞧瞧這成色！到底是侯府，底子還在！”李氏摩挲著一匹流光溢彩的雲錦，愛不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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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河捋著胡須，眼中精光閃爍：“好，好！有了這些，咱們崔家又能緩過一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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