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那些人就要過來了,崔婉卻更慌了。她剛才光顧著害怕和逃命,此刻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和處境——她可是趁著無人看守,偷偷跑出來的新娘子!如果被這些人發現她這副披頭散發、隻著中衣、還在深夜偏僻處大呼小叫的樣子,那真是百口莫辯了!
不能被發現!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崔婉趕緊縮回剛要邁出去的腳步,也顧不上辨別方向,轉身就朝著與來人相反、看起來更黑暗偏僻的角落一頭紮了進去。她像隻受驚的小鹿,在假山和樹木的陰影間慌亂穿行,隻想離那些燈籠和人聲遠一點,再遠一點。
不知跑了多久,慌不擇路間,她鼻尖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油脂、香料和食物殘存的氣息——是庖廚的味道!
崔婉心中一喜,她循著香味,小心翼翼地靠近,果然看到一處房屋,周圍燈火通明,隱約還有人聲。
她悄悄潛過去,看見房外,幾個廚子和幫工正圍坐在一張小桌旁,享用著宴席剩下的菜肴,邊吃邊低聲說笑。
所有人都去找公子或者處理崔婉剛才那聲呼救了,這裡反而成了暫時安全的地方。
崔婉觀察了一下,趁著無人注意,飛快地溜進庖廚旁邊堆放雜物和臨時存放食物的小間裡。一關上門,她立刻背靠著門板滑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還在狂跳不止,手腳冰涼。
剛才的經曆像一場噩夢。那個神秘又可怕的男人……他到底是誰?現在應該已經被發現、獲救了吧?她好歹也算……想救他來著,雖然被他狠狠推開,還摔了一跤。他應該不會……不會記恨她,甚至來找她尋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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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崔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甩甩頭,試圖把這些可怕的念頭趕走。
饑餓感再次強烈地襲來。她目光掃過小間,發現旁邊的矮桌上擺著幾碟顯然是留給值夜下人用的點心,樣子不算精致,但看著很實在。
崔婉再也顧不得許多,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抓起一塊還帶著些許溫熱的棗泥糕,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香甜軟糯的味道在口中化開,稍稍撫慰了她空蕩蕩的胃和驚魂未定的心。可是,吃著吃著,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她一邊小口小口地吃著點心,一邊用袖子抹著不斷湧出的淚水,心裡充滿了後怕、委屈和對未來的茫然。
剛吃了兩塊糕點,還沒來得及緩口氣,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丫鬟焦急的呼喊:
“二夫人!二夫人!您在哪裡啊?二夫人!”
是找她的!
崔婉嚇得差點噎住,糕點渣嗆在喉嚨裡,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她慌亂地環顧四周,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可這小間裡除了一些雜物和櫃子,並無太多藏身之處。
就在她驚慌失措時,庖廚的門簾被猛地掀開,剛才在外麵吃飯的一個廚子探進頭來,一眼就看到了躲在角落、滿臉淚痕、還在咳嗽的崔婉。
“哎喲!二……二夫人?!”那廚子顯然認出了她身上的紅色中衣和這特殊的身份,驚得瞪大了眼睛,連忙回頭朝外麵喊,“快!快來人!二夫人在這裡!”
很快,兩個氣喘籲籲、滿臉焦急的丫鬟跑了進來,看到崔婉這副模樣,也是又驚又急。
“二夫人!您怎麼……怎麼跑到庖廚來了?”其中一個年長些的丫鬟上前,語氣裡帶著責備,但更多的是一種“可算找到了”的鬆口氣,“您想吃東西,吩咐一聲,奴婢們自然會送來,何苦自己跑出來?多危險呐!”
旁邊的廚子也連忙附和:“是啊是啊,二夫人,您要是餓了,小的這就給您現做點熱乎的!”
崔婉本以為會被嚴厲責罵,甚至可能被扭送到婆母麵前受罰,沒想到丫鬟和廚子雖然焦急,語氣卻還算恭敬,甚至帶著關切。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但身體還在因為後怕而微微發抖。
“我……我隻是……”崔婉囁嚅著,不知該如何解釋。
“好了好了,先不說這些了。”那丫鬟似乎非常著急,打斷了她的話,一邊麻利地幫她整理頭發,一邊壓低聲音急促地說,“二夫人,您快隨奴婢回去吧!老夫人那邊打發人來說,再過一會兒,二公子就要往新房去了!夫人您得趕緊回去準備著呀!”
什麼?
楚墨柒……要來了?
崔婉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敲了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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