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崔婉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個名字和身影幾乎是立刻跳進了她的腦海。
阿柒？
是他嗎？嫂嫂的意思……是阿柒在等她回去？
這個認知讓崔婉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一股混合著驚喜、期待和一絲不確定的甜蜜感，迅速在她心間彌漫開來。
她抬起眼，有些急切又帶著求證意味地看向唐湘。唐湘卻隻是含笑看著她，並不點破，那溫柔的眼神裡卻寫滿了鼓勵和了然。
“去吧。”唐湘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崔婉的臉更紅了，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輕快：“嗯！謝謝嫂嫂！”
她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向唐湘再次行了個禮，便拉著巧橘，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正堂暖閣。
回去的路上，冬日的陽光似乎都比來時更加明亮溫暖。崔婉走得很急，幾乎要小跑起來，巧橘在後麵跟著，都忍不住提醒：“夫人，慢些走，仔細腳下！”
崔婉這才不好意思地放慢腳步，心裡不停地猜測著，又不停地否定，然後又重新燃起希望。
他會等著她嗎？他看到自己及笄的樣子，會說什麼？他……會覺得好看嗎？
懷揣著這份隱秘的歡喜和期待，崔婉幾乎是雀躍著回到了蘭苑。
然而，蘭苑裡靜悄悄的。院子裡灑掃的婆子看見她，恭敬地行禮。崔婉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庭院……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抿了抿唇，心裡那點雀躍稍稍回落。難道……嫂嫂隻是隨口一說？他……根本沒有在等她？
巧橘看出她的失落，小聲安慰：“夫人，興許公子在書房呢？今日天氣冷，公子多半在屋裡等著夫人呢。”
崔婉的心又活泛起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嶄新的衣裙，又抬手摸了摸發髻上那支溫潤的碧玉簪。嫂嫂給梳的發髻，嫂嫂給戴的簪子，她現在……應該比平時好看一些吧？
她想讓他看看。想告訴他，她今天及笄了，是嫂嫂為她行的及笄禮。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崔婉深吸一口氣，朝著書房走去。
走到書房門口，她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襟和發髻，這才抬手，輕輕地、帶著點試探地敲了敲門。
裡麵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楚墨柒那略顯低沉、沒什麼情緒的聲音：“進。”
崔婉的心猛地一跳，立刻推門，幾乎是蹦了進去。
書房裡燃著炭盆，暖意融融。楚墨柒正靠窗坐著，手裡拿著一本書，目光卻似乎並未落在書頁上。聽到動靜，他抬起眼。
陽光透過窗紙，柔和地灑在剛剛進門的少女身上。木槿色的衣裙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發髻上那支碧玉簪……正是他昨日選中的那支。她整個人都像是被精心裝扮過，褪去了幾分往日的稚氣，多了些少女初成的清麗和嬌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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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息，握著書頁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及笄了……看起來，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了。
但怎麼還是……像個小丫頭一樣，蹦蹦跳跳的？
他心裡這麼想著，可視線卻像是被黏住了，一時竟有些移不開。
“阿柒！”她站在書桌前，微微低頭，臉頰因為興奮和一點點害羞而顯得紅撲撲的，眼睛裡盛滿了細碎的光，“你看！嫂嫂給我行的及笄禮！我現在……是大人啦！”
她說著，還特意偏了偏頭，讓他能更清楚地看到發髻上那支瑩潤的碧玉玲瓏簪，然後，睜著那雙清澈的杏眼，帶著一絲小小的、討好的期盼，小聲問：“我……我漂亮嗎？這個簪子，是嫂嫂給我的！”
楚墨柒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滿含期待的眼睛，聽著她雀躍的聲音，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好看嗎？
當然……是好看的。
比平時那個總是怯怯的、眼圈紅紅的小哭包，要好看得多。那支碧玉簪，戴在她頭上，確實……很合適。
但他怎麼能承認呢？
楚墨柒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重新落回手中的書頁上。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無波，甚至帶著點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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