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婉看著玻璃罩下那些熠熠生輝、精美絕倫的首飾，隻覺得眼花繚亂，每一件都很好看。她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點頭，真心實意地稱讚：“真漂亮……這個也很好看……”
許浮玉見她喜歡，心裡也高興，順口問道：“夫人上次要的那支簪子，戴著可還滿意？”
上次？崔婉愣了一下，隨即想起及笄禮上唐湘給她戴的那支碧玉玲瓏簪，笑著點點頭：“原來……嫂嫂是在你們這兒挑的呀！很好呀，嫂嫂眼光定然是好的。”
許浮玉聞言卻是一愣：“大夫人？” 隨即她立刻反應過來，連忙順著話頭接下去，“哦……是是是，大夫人的眼光，那定是萬裡挑一的！挑中的必然是頂好的！”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瞥了劉吉一眼。劉吉也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這其中經曆了什麼。
許浮玉又熱情地指著櫃台裡的首飾：“夫人今日既然來了，也挑幾樣喜歡的吧？這都是自家的店，夫人看中了什麼，直接拿去便是。”
自家的店……崔婉看著那些琳琅滿目的首飾，說不喜歡是假的。女孩子哪有不喜歡漂亮東西的呢？尤其是一些精巧別致的小簪子、小耳墜，她看了也覺得心動。
可是……
她的目光黯淡下來。阿柒又不喜歡她，她戴得再漂亮，他大概也不會多看一眼吧。
而且……人家開店是要賺錢的。她頂著“二夫人”的名頭，這樣白拿東西，會不會不好？要是被阿柒知道了，他會不會覺得她貪心、不懂事，又生她的氣？
想到這裡，崔婉心裡那點微弱的雀躍立刻熄滅了。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溫軟，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不用了……謝謝。我都……不太需要。”
巧橘在一旁看著，心裡歎了口氣。她知道夫人這是又想起公子了。看來，這趟出門散心，效果似乎……並不怎麼好。
出了流雲閣，冬日的冷風似乎更刺骨了些。巧橘見崔婉依舊是那副心事重重、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心裡暗暗著急。
她絞儘腦汁地想著能逗夫人開心的事物，忽然靈光一閃，指著不遠處一個扛著草把、上麵插滿紅豔豔糖葫蘆的小販，聲音輕快地說：
“夫人，您看！糖葫蘆！我記得您說過，您小時候最喜歡吃糖葫蘆了！咱們買一串吧？”
崔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鮮亮的紅色在冬日街頭格外醒目，確實誘人。若是以前，她定然會眼睛一亮。
可現在……
崔婉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
巧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沒放棄，又問：“那……夫人您想吃什麼？咱們去酒樓坐坐？或者路邊小攤？我的例銀雖不多，但請夫人吃些點心還是夠的！隻要……您別嫌我寒酸就好。”
崔婉還是搖頭，聲音有些低：“我不餓。”
巧橘這下是真沒轍了，小臉也耷拉下來，嘟囔著：“夫人……您怎麼什麼都不要嘛……”
崔婉抬起頭，看著街上熙熙攘攘卻陌生的人群，聽著喧鬨卻與自己無關的聲響，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回去吧，”她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失落，“我不想玩了。”
巧橘看著崔婉黯然的神色，知道再勸也無用，隻得應了聲“好”，扶著她，準備往回走。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往回走，經過一家門麵普通的酒肆。冬日午後，路旁的酒肆裡沒什麼正經客人，隻有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看著像是閒漢模樣的人，正圍坐在一張桌子旁，就著便宜的黃酒，大聲閒聊，唾沫橫飛。
“……所以說，這世道，做得再多有啥用？誰知道明天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還不如及時行樂，今朝有酒今朝醉！”
“就是！你看那寧陽侯府，夠顯赫了吧？楚老侯爺，還有那位楚大公子，不都是響當當的人物？結果呢？一朝戰死沙場，再多的功勞名聲，不也啥都沒了？連帶著楚二也成了廢人……嘖嘖，這富貴啊，就跟天上的雲似的，說散就散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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