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阿柒討厭她了……他果然一點都不在乎她……
然而，就在崔婉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的時候，主屋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楚墨柒又回來了。
他腿上搭著乾淨的溫帕子，還有幾個小巧的藥瓶和一疊潔白的紗布。
崔婉聽到動靜，從被子裡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去而複返，看著他腿上那些東西，一時忘了哭泣，隻是呆呆的。
楚墨柒板著臉，轉動輪椅來到床邊。他沒看她，隻是伸手拿起溫熱的帕子，然後有些生硬卻動作輕柔地，開始給她擦拭臉上未乾的淚痕和沾上的灰塵。
“像什麼樣子。”他一邊擦，一邊低聲斥道，語氣卻不像剛才那樣冰冷。
擦乾淨了臉，他又拉過崔婉受傷的手。她的掌心擦破了一大片，滲著血絲，混著泥沙，看起來有些猙獰。
楚墨柒拿起一個藥瓶，拔開塞子，小心翼翼地往她傷口上倒藥粉。那是軍中常用的金瘡藥，藥效猛烈，撒在傷口上如同火燒。
“嘶——”崔婉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手猛地一縮，眼淚又湧了上來。
楚墨柒的手頓了頓。他這才反應過來，以前在軍中，都是給自己或者給那些皮糙肉厚的將士上藥，下手重些也無妨，沒人會喊疼。
可崔婉……這麼細皮嫩肉，哪裡受得住？
楚墨柒的動作不自覺地放得更輕，更緩。看著崔婉疼得直吸氣、眼淚汪汪卻又強忍著不縮手的模樣，他心中那點煩躁和怒氣，不知不覺消散了許多，……
他嗤笑一聲，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嘲諷，眼底卻沒什麼寒意：“在軍中，這種程度的傷，誰上藥時要是敢哼一聲，都得被笑話三天。真有那麼疼？嬌氣……”
崔婉低著頭，不敢看他，隻是小聲地抽噎著，沒回答。
楚墨柒也不再說話，仔細地給她清理乾淨傷口，撒好藥粉，然後拿起紗布，開始包紮。他的手法熟練，隻是最後打結時，他頓了頓，手指靈活地翻動幾下，竟打出了一個……頗為精巧漂亮的蘭花結。
看著自己手下這個與軍中風格截然不同的結，楚墨柒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
包紮完畢，他將用過的帕子折起，藥瓶蓋好，然後轉動輪椅，再次準備離開。
“阿柒……”身後傳來崔婉帶著濃濃鼻音的聲音。
楚墨柒停下，沒有回頭。
“謝謝阿柒……”崔婉的聲音更小了，帶著哽咽和後怕，“我……我以後不闖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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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柒沉默了片刻，才偏過頭，用側臉對著她，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卻不再那麼冷硬：
“是他們的不對。”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告誡，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但日後，莫要再這樣……亂出頭。”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推著輪椅，緩緩離開了主屋。
崔婉坐在床上，看著手上那個包紮得整整齊齊、甚至帶著個蘭花結的紗布，又想起他方才給自己擦臉、上藥時那雖生硬卻溫柔的動作，還有最後那句“是他們的不對”。
心裡的委屈和難過，好像……沒有那麼重了。
阿柒還是關心她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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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風高，萬籟俱寂。
蘭苑最偏僻的一角。
平日裡連灑掃的仆役都很少經過。此刻，卻點起了兩盞昏暗的風燈，在地上投下搖晃的、拉長的影子。
地上橫七豎八地扔著四個鼓鼓囊囊、不斷蠕動的麻袋，裡麵顯然塞了人，發出嗚嗚的悶哼和掙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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