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人……崔婉聽得亂糟糟的，眉頭微微蹙起：“阿柒覺得，誰會有問題？”
楚墨柒搖了搖頭：“林書寂是爹的人，我少時也見過，我想可信。至於其他的，不知。況且內應，也不一定在將領層麵中。一個小卒，都有可能掀起大波浪。”
崔婉點點頭，若有所思。她想起什麼，又問：“林書寂，好文雅的名字。想必，和古校尉很不一樣吧？”
楚墨柒愣了一下，隨即差點沒憋住笑。“嗯……”他忍著笑，“很不一樣。”
外麵越來越熱鬨了。歡呼聲、笑聲、馬蹄聲混成一片。有人從營帳外跑過，喊著“今夜慶功！今夜慶功！”
楚墨柒轉向崔婉:“走，我們也去看一看。”
崔婉推著輪椅，出了營帳。主帳那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崔婉推著楚墨柒慢慢走過去，快到帳前的時候，迎麵走來一個年輕人。
那人很年輕，約莫二十出頭，麵容俊美，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不像武將，倒像個進京趕考的書生。
崔婉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那人也看見了他們。他的目光在楚墨柒身下的輪椅上頓了頓，又掃過推著輪椅的崔婉，眉頭微微皺起。
“來者何人？”他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
楚墨柒抱拳行禮：“寧陽侯次子，楚墨柒。”
那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上下打量了楚墨柒一眼，又看了看崔婉，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閣下是有良計還是有武力啊？”他的聲音不輕不重，恰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在此危急時刻，來軍營尋歡作樂？”
楚墨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不卑不亢:“見笑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甩袖進了主帳。
楚墨柒望著他的背影，喃喃道：“此人應當就是曹玉。”他收回目光，卻發現崔婉還在盯著那個方向看。
楚墨柒的臉色微微一黑。“婉婉！”他的聲音有些悶。
崔婉回過神來：“阿柒，他長得好像……”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比劃了一下：“就是……作為武將，怎麼跟文官一樣好看？”
楚墨柒的臉色更黑了。
“軍中的軍師也算不得真正的武將。”他的聲音硬邦邦的，帶著一股自己都沒察覺的別扭，“整天待在帳子裡寫寫畫畫，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自然……”
話沒說完，一個粗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墨柒賢侄！”
楚墨柒轉過頭，就看見一個魁梧壯碩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來。那人約莫三十五六，身形比古頔還要壯上一圈，滿臉絡腮胡子，走路帶風，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他幾步走到楚墨柒麵前，彎下腰，一把抱住他。
“墨柒賢侄！”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好多年沒見了！”
楚墨柒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嘴角卻彎了起來:“見過林將軍。”
“將軍什麼將軍！侯爺那樣的人才能稱得上是將軍！”林書寂鬆開他，瞪著眼睛，“叫叔！當年在侯爺帳下的時候，你還是個毛頭小子呢，隻有這麼高……”
他比了個高度，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崔婉站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這個人……比古校尉還要魁梧啊……
林書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睛一亮：“這是侄媳婦吧？好好好，長得真俊！”
崔婉的臉微微紅了，福了福身：“見過林將軍。”
“都說了叫叔！”林書寂擺擺手，又轉向楚墨柒，“走走走，叔剛得勝歸來，今夜慶功一番，鼓舞士氣！”
他低頭看了看楚墨柒的輪椅，撓了撓頭：“你這椅子怎麼推？這樣？”他繞到輪椅後麵，握住推手，試了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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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嘞！”不等楚墨柒反應，他就推著輪椅大步朝主帳走去。楚墨柒被推得往前一衝，慌忙抓住扶手。
“林叔！林叔慢點！”
“慢什麼慢！慶功宴要緊！”
崔婉站在原地，看著那一人一椅風風火火地衝進主帳，愣了一瞬，然後捂著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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