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他的脊背，骨骼碎裂的聲音，疼得他幾乎昏死過去。那些烏特人的笑聲，和此刻一模一樣。
楚墨柒的身子開始發抖……他好怕……南山一戰，就像陰影一般，一直纏繞著他，整整六年！
不，不能發抖……婉婉在等他……他答應婉婉，很快就回去了的……
楚墨柒咬著牙，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握緊銀槍。一個烏特兵衝上來，他一槍刺穿那人的喉嚨。又一個，他抽槍格擋，震開那一刀。再一個，他側身避開，槍尾掃中那人的腦袋。
可他真的太累了，手臂已經抬不起來了，槍也越來越重，每一次揮動都要用儘全身的力氣。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開始飄遠，隻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又一個烏特兵衝上來，楚墨柒想舉槍，可手不聽使喚了。槍尖隻抬到一半，那人的刀就已經劈下來，“噗嗤”一聲，刀鋒刺入他的肩膀。
好疼……
那刀貫穿了楚墨柒的肩膀，鮮血湧出來，染紅了半邊身子。他的手脫力，銀槍掉了下去，“咣當”一聲落在地上。
要死了嗎？他怎麼這麼沒用？如果在以前，這些烏特兵怎麼傷得了他？他一槍一個，殺他們易如反掌。可現在呢？他癱了六年，居然連槍都握不住了。
楚墨柒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他看見林書寂朝他衝來，嘴裡喊著什麼，可他聽不清了。
他看見那些烏特人的臉，扭曲的，瘋狂的，興奮的。
他又想起婉婉，想起婉婉紅著眼眶的樣子，拖著銀槍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樣子。
對不起，婉婉……我可能……回不去了……
楚墨柒的眼睛慢慢閉上，整個人掛在馬上，一動不動。
“墨柒賢侄——！”林書寂的吼聲在耳邊炸開，可他已經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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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柒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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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他還在南山，喊殺聲震天，父兄在他麵前一個接一個倒下。他想衝過去，可他的腿動不了，隻能趴在地上，一點一點往前爬。他爬了很久，很久……
然後畫麵一轉，他看見婉婉了。她穿著一身淡粉的衣裳，站在雪地裡，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朝他招手，喊他“阿柒”，聲音軟軟的，像裹了蜜。
婉婉推著他的輪椅跑，她和他一起玩雪，把雪球塞進他的衣領，冰得他一哆嗦。她笑著跑開，回頭看他，說“阿柒來追我呀”。
他怎麼追得上呢？他隻能坐在輪椅上，看著她跑遠……
後來婉婉好像被欺負了，蹲在角落裡，不理他，怎麼哄都不理。他急得團團轉，說儘了好話，她還是不理。
婉婉哭了……她的眼睛紅紅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地上。他想告訴她，別哭了。你哭起來的樣子不好看，笑才好看。
可他說不出話，那哭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是婉婉在哭嗎？
楚墨柒的眼皮動了動，用儘全力，睜開眼睛。
一張圓圓的臉，慢慢浮現在眼前。紅紅的眼睛，紅紅的鼻尖，滿臉的淚痕。
婉婉？
他……沒死嗎？婉婉在他身邊……
楚墨柒怔怔地看著崔婉，分不清是夢還是醒。崔婉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趴在他床邊，哭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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